第76章 芳邻
    第76章 芳邻

    “你会做菜?”

    君子远庖厨,她着实有些惊讶。

    “舍妹不爱厨娘做的东西,也不吃外头的菜肴。”他笑,隐于其中的宠溺,柔和了眉心的锋芒。

    她想,做他的妹子真幸福。

    “尝尝。”

    当修长的手擎着食物,递到她眼前的时候,她有些怔忡,没想到他当真。

    见她愕然,南笙笑道:“不是黑暗料理。”

    “我开过比这更好更大的楼面,但一城一味,入乡随俗,这味道还打败不了第一楼的老厨子。”他甚至没有隐瞒。

    他自然不可能真为还她一碗面汤。

    他要做超越第一楼的菜肴,芙蓉楼厨子的手艺还不够着,他便亲自动手。

    “也许,可以加一物提鲜。”她随即明白,迟疑了一下,淡淡提议道。

    她从前伙食不好,彩儿在厨房帮佣,会时常从厨下顺些食材过来,他们便自己开小灶做。

    纵使万般不堪,却也用力地活着。

    自此,后厨暗哑的灯火下,他们温一壶酒,下一碗面,煸一碟菜,探讨如何改良菜式,让袁清容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南笙另外给了她“加班费”,不小气,但也没有多给。

    她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等价交换,没有可怜,不是施舍。

    当钱攒得差不多,她想,她是时候该离开了。

    但那几天,南笙眼下一片青黑,她忍住了没有开口。

    她猜,应当不是为了芙蓉楼的事,南笙把酒楼经营得很好,一个肯自己洗手作羹汤的东家是可怕的,何况,这位东家还很有商业手段,不久后便打败了第一楼。

    她也忍住了没问他何事,她不喜逾界。

    这一晚,她依旧在后厨忙碌,却听到外头传来声音,不似南笙。她走到门口察看,却发现,隔壁客栈的小圆正鼓起勇气跟南笙表白。

    南笙拒绝了。

    他依旧是温柔的,甚至淡淡笑着,没给对方难堪,那少女颤抖着上前一步,南笙退了一步,眉间透着不容置喙的萧锐。

    小圆惨白着脸跑了。

    她一如平日准备吃食,及至他进来。

    ”方才外头,有没有打扰到你?"他问。

    “东家,我什么都没听到。”

    她淡淡地笑,把吃的推到他面前,好像是他问了个奇怪问题似的,反倒让他默了一下,有丝意料未及。

    她正要开口请辞,南笙忽道:”你愿意到我府中做事吗?三倍工钱。”

    ”做事?”她心中忽忽跳了下,也有丝——意外。

    “当舍妹的……近侍。”他没有用奴仆、丫鬟之类的措辞,她内心深处的自卑和骄傲,他是懂的。

    “自打我们出了些变故她的腿不良于行后,她脾气也变了,赶走了一个又一个近侍,我又是男子,终归不便。”他眉宇中难得透出几分无奈,但并无一丝责备,温柔如这良夜。

    “好。”她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叹了口气,答应了。

    她情知不该,可她想再陪他一段。

    晚间,下了场大雨,她顶着雨回家收拾行囊。她想,她真是疯了,她如此出身,还妄想求一段人间烟火。

    邻屋门前,一个人正在踱步看书。

    那是一个眉眼阴郁的少年,衣履破旧,却干净整洁。

    这人叫郑执,她的邻居。

    这院子是袁郡守未发迹前所居,郑执自然也并非什么富裕人家的少爷,听说是年把前搬来的落魄书生。

    她偶尔会带着彩儿做纸鸢,放纸鸢,放到酣畅时,便把纸鸢的线剪断,彩儿往往失声高呼,而她只爬到墙头,静静看着它飞走。

    郑执便在那枇杷树下看书,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做得奇丑无比的纸鸢落到自己面前。

    他偏头回望,她躲避不及,索性对视过去。郑执也不说什么,一脚把风筝踢开,继续低头看书。

    她日常里也读书,但她痛恨读书人,她那个生父毁了他们母女一生。

    到了时令,她芳邻家的枇杷见长,伸了过来。

    她从容不迫,拿大剪刀把它绞了。

    郑母发现,爬到墙头咒骂,婊子、下三滥诸如此类的词都出了来。这是个有着高颧骨的中年女人,两眼深陷,身材吊长。

    她院中夜间偶有男客,落在郑母眼里,自然不是什么好人。

    彩儿惨白着脸,便要回骂,袁清容却把她拉住,郑母原也说得不错。

    倒是郑执很快登门道歉。

    这也是毗邻这么久,两人第一次说话。

    他也没说什么,只一记长揖,让她宽恕老母的口业,倒绝口未提枇杷的事儿。

    翌日,她敲开了郑执的门,在郑母的目瞪口呆中,径自拿了小铲,在他家原来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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