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晚上第二节课,两人留下假条,收好东西,溜了。

    出了教学楼,混迹在高一放学的人群中,一点不显突兀。

    高二高三放学时间一样,高一只有两节晚课,没有自习,放学放得早。

    宋清本意是用这假条走个过场不上自习,她猜池恕也这么想的,要不然以他的勤奋劲肯定更愿意在教室自习,而不是去KTV。

    包厢很大,来了二十来号人,一个比一个嗨,全是把实验打败的兴奋,社长也不拘着大家,丢下一句敞开了玩。

    果汁饮料水果烧烤摆满了桌面,在他面前是一杯草莓红的饮料,颜色很漂亮。

    端起来喝了两口,确实是草莓味,甜的,不腻。

    她碰了下池恕,“挺好喝的,试试。”

    他收起手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少喝点,这是酒。”

    “度数应该不高。”

    台上两个女生唱着歌,台下男生边吃边吹牛,时不时起哄两声,闪烁的光线,将气氛不断抬高,不知谁喊了一句,多亏了宋清和池恕,我喝一个。

    众人纷纷跟上,气势豪迈,朝着他们方向扬起杯子,喝什么的都有,宋清端起那杯果酒示意,包间里的‘鬼吼鬼叫’达到一个新的高点。

    待了二十来分钟,俩人溜出包间。

    她拿着手机,页面停留在和魏延的聊天框里,“走吗?”

    池恕从她手机上扫过,“不走站在这里晒月亮?”

    “那也晒不了太阳。”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高悬的月亮清冷而明亮,星星点缀在旁,10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落几片泛黄的叶子。

    被风一吹,酒意上涌,思绪被薄雾笼罩。

    忽然想起还没把保温杯还给他,作势要拉开书包拉链,索性停下脚步,单肩挎着,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再将书包背好。

    池恕跟着她停下脚步,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眼神复杂。

    她将杯子递给他,一板一眼地说:“还给你,帮我和奶奶说声谢谢。”

    “我不想拿。”

    “放书包里。”

    “也不想现在放。”

    “那都不要了。”她语气有点冲,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生气,拿着杯子自顾自往前走。

    他在后面跟着,影子不断拉长,再接近下一个路灯时,缩短再拉长,反复如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区,她没有直线回家,朝右边的小径拐去,在竹林边长椅上坐下。

    池恕跟着她,在她身边站定,不自觉放轻语气:“不回家吗?”

    “为什么要回去?”她皱眉,又想到这个人似乎很让自己生气,“你别和我讲话。”

    池恕蹲下身,仰头看她,银白色的光芒透过竹间缝隙,斑驳地撒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一层银纱,也带着一身孤寂,“你喝醉了。”

    她更生气了:“我好好和你说,你说我在胡言乱语?”

    池恕勾唇,带着笑意:“我是不是说了那是酒,叫你少喝点。”

    等他们离场,那杯甜滋滋草莓味的果酒已经被她喝完了。

    宋清和他争辩:“那杯没什么度数怎么会醉,我很清醒。”

    “好,你没醉,那可以起来了吗?”池恕顺着她说。

    她口齿清晰,语调平稳:“不可以,你好好想想你刚刚做了什么,还有,我刚说了,你不要和我说话。”

    池恕拿过她手里的保温杯,“我错了,我应该第一时间接过来。”

    “这还差不多。”

    “那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叹了口气:“可是我现在很累,想坐会。”

    池恕站起身,在她旁边坐下,竹叶沙沙作响,与初秋的风交换秘密。

    她静静地看着斜前方,那里开着朵紫色的野花,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转到这边来?”

    池恕也看着那朵野花,微微摇曳,语气懒散:“可能是他们想开了,觉得一直抓着我也不是个事,所以我就到这边来了。”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了一声,“你以前过得不开心?”

    “没那么自由,”他没有直接回答,“现在到你说了,为什么不想回去?”

    她转头看他,不悦地说:“别转移话题,我听出来了。”

    喝醉酒的宋清不仅话多,还幼稚。

    姣好的面容在醉酒后愈显清冷,如她名字般,冷冷清清。

    池恕耐心地哄骗着醉鬼:“我已经回答了,现在轮到你了。”

    醉鬼小声地说:“家里又没人,有什么好回的。”

    像是说给风听。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惊讶又不惊讶,“我陪你回去。”

    空耳的宋清疑惑,脑子自行翻译,“你背我回去?那也行,反正我也懒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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