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碰到纸张，就感受到厚重的分量。
张旺急躁地凑过来。
探着脖子看上面的条款。
只看了两行，张旺的眼睛就瞪圆了。
“百分之五十一？”
张旺扯着嗓子大喊。
“全面接管人事任命和财务审核？”
“姓诸葛的，你这是抢劫！”
张旺指着诸葛青破口大骂。
“凭什么要给你们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唐家堡是我们唐门祖祖辈辈打下来的基业！”
“你们一分钱不出，就要拿走绝对控股权？”
“还要派财务总监来管我们的钱袋子？”
“做梦！”
张楚岚拿着半块大白馒头走过来。
他边嚼边笑。
“张教头，你这话说的就不讲理了。”
“什么叫你们的钱袋子？”
“你们现在还有钱吗？”
张楚岚用拿馒头的手指着唐家堡方向。
“账户全冻结了，欠了两个多亿的税款，加上环保局的天价罚单。”
“你们现在是负债累累的老赖！”
“市委愿意注资接盘，帮你们重组资产，那是给你们脸。”
“这叫招商引资懂不懂？”
张楚岚咽下嘴里的馒头。
“不识抬举。”
张旺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看向唐妙兴。
“师兄，这卖身契绝对不能签！”
“签了咱们就成了外人的提线木偶了！”
“以后唐门招什么人，教什么武功，花多少钱，全得听他们的！”
“咱们唐门还算什么刺客宗门！”
唐妙兴没有理会张旺的咆哮。
老门长拿着协议，一页一页往后翻。
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唐门门长改任名誉校长。
核心教头转为董事会成员，享受行政级别待遇，但没有实权。
唐门历代传下来的武学，必须经过市文旅局审核，剔除危险部分，才能作为教学大纲。
所有的财政支出，大到基建维修，小到买菜买米，都要经过市国资委派驻的财务代表签字。
这哪里是合作。
这是把唐门从里到外，连皮带骨，生吞活剥。
百年宗门，直接变成市属国有资产。
他们这些人，全成了给政府打工的员工。
“诸葛副市长。”
唐妙兴抬起头，迎着诸葛青平静的目光。
“这就是你说的活路？”
诸葛青站在红旗轿车旁。
行政夹克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唐门长。”
“我说了，法不容情。”
“你们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这是唯一的合法出路。”
诸葛青语气平缓。
“只要你签了字，盖了你们唐门的印。”
“唐家堡就正式转制为市属国资控股的专科职业学院。”
“两亿多的债务，由新成立的学院主体慢慢偿还。”
“市财政会给予贴息支持，甚至可以申请延期执行。”
诸葛青往前迈了一小步。
“你们的消防改造、环保治污，全算在市委的基建项目里，由政府出面找人来修。”
“连你们外面的几百号外门弟子，以后都能拿助学金，享受食堂补贴。”
诸葛青看着唐妙兴浑浊的双眼。
“今天签了字。”
“明天上午，水管电缆全接通。”
“食堂的封条，我让税务局长亲自带人去撕。”
“你们现在就能吃上热乎的红烧肉。”
诸葛青停顿了一下。
声音骤然变冷。
“不签也可以。”
“市委绝不强求。”
“但明天上午，税务局会带着法院的传票和强制执行令进场。”
“拍卖唐家堡所有固定资产。”
“环保局会报请上级，追究你们破坏生态的刑事责任。”
“到了那个时候。”
“唐门，除名。”
最后四个字说出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比任何狠话都要致命。
张旺双手抓着头皮，痛苦地蹲在地上。
他知道诸葛青没开玩笑。
人家用的是规矩，是法度。
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们躲不过去。
唐明在旁边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