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去!”
“唐师兄,我受不了了,我要吃饭……”
那个弟子哭得满脸是泪。
“我就是来学个武,我不想被饿死在这里啊!”
唐龙甩开他,指着他的鼻子。
“你这没骨气的东西!”
可周围的弟子没有一个附和唐龙。
大家全都沉默着。
唐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唐龙,算了吧。”唐明声音哽咽。
“咱们斗不过他们的。”
“人家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用生存需求逼我们妥协。”
唐明指着那群饿得直打哆嗦的弟子。
“再撑下去,大家全得饿出病来。”
“这是造孽啊!”
唐妙兴一直没有说话。
老门长坐在黑暗中,闻着那股飘来的红烧肉香气。
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也是唐门现在最渴望、却最遥不可及的东西。
他能让弟子们流血。
能让弟子们牺牲。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因为没有饭吃。
为了守护一个所谓的虚名,活活饿死在这里。
诸葛青把他们的退路堵死了。
钱没了。
房子拆了。
水断了。
留给唐门的,只有一条路。
唐妙兴步履蹒跚。
老门长手里拄着半截木棍,踩着碎石和瓦砾,一步一步往下走。
背影佝偻。
往日里挺直的脊背,完全弯了下去。
张旺从后面快步追上来,一把拽住唐妙兴的袖子。
“师兄!”
张旺双眼通红,嗓音沙哑劈叉。
“不能去!”
“咱们唐门几百年的骨气,不能就这么折在咱们这代人手里!”
“我去跟他们拼了!”
唐妙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张旺。
“拼?”
“你拿什么拼?”
唐妙兴把张旺的手扒拉开。
“下面是市委的特警,是联合执法的公职人员。”
“你这一手毒功打出去,伤了人,我们唐门所有人都要蹲大狱。”
“张旺,认清现实吧。”
老门长抬头看着头顶的夜空,长叹一口气。
“大人,时代变了。”
“以前我们靠拳头,靠暗器,靠毒药在江湖上立足。”
“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现在是法治社会,人家手里握着公章,翻开法典就能定我们的罪。”
唐妙兴指着身后那些饿得瘫倒在地上的年轻弟子。
“看看他们。”
“连饭都吃不上。”
“水也没有,电也停了。”
“明天税务局的人还要来搬东西抵债。”
“难不成真要让这些孩子为了我们所谓的骨气,活活饿死在这山上?”
张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唐妙兴转过身,继续顺着石阶往下走。
特警拉起的警戒线外。
红烧肉的香味在工业风扇的吹动下,源源不断地往山上送。
张楚岚坐在折叠椅上,拿着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嚼得正香。
王震球喝着可乐,指着山道方向。
“哟,正主下来了。”
黑管停止咀嚼,把手里的馒头放下。
冯宝宝眨了眨眼睛,继续低头扒饭。
诸葛青站在红旗轿车旁。
身上穿着笔挺的深色行政夹克。
拉链规规矩矩拉到胸口位置。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小杨,把风扇关了。”
诸葛青开口吩咐。
小杨走过去拔掉电源。
呼呼的风声停了下来。
唐妙兴跨过最后几级台阶,走到黄黑相间的警戒线边缘。
特警大队长举起喇叭。
“站住!”
“接受联合调查组问询,不得跨越警戒线!”
唐妙兴停下脚步。
把手里的半截木棍扔在地上。
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防备动作。
老门长隔着警戒线,看着站在车前的诸葛青。
“诸葛副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