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电之后,这里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唐秋山提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缓缓走过来。
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晃。
勉强照亮了唐妙兴苍老的脸庞。
“门长。”
唐秋山放下煤油灯。
“前面的消息传回来了。”
“税务局封了食堂和库房。”
“弟子们今晚只能饿肚子。”
“水也断了,厨房那边连口喝的水都找不出来。”
唐妙兴没有睁眼。
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与此同时。
夜风吹过唐家堡。
几百号唐门弟子在外面的空地上。
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此起彼伏。
唐明拿着手电筒,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采购的人怎么还没回来?”唐明咬着牙根。
旁边一个小个子弟子捂着干瘪的肚子。
“唐总管,他们去了大半天了,该不会被外面的特警抓了吧?”
话音刚落。
后山的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唐龙带着两个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唐明赶紧迎上去。
“买到了没?米呢?挂面也行啊!”唐明往他们身后看。
什么都没有。
唐龙两手空空,连个塑料袋都没提。
他低下头,双手捏成拳头。
“账户全冻结了。”唐龙声音发干。
“镇上的超市不收手机支付,说系统提示账户异常。”
“去取款机取现金,插卡就吞卡。”
“找熟人借借啊!”唐明急得直跳脚。
唐龙抬起头。
“借了。镇上以前和我们交好的那些老板,一听是唐门借钱,电话全挂了。”
“外面的新闻满天飞,说我们是暴力抗法的偷税企业。”
“谁还敢沾我们的边?”
唐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这下是真的绝粮了。
后山的存水已经见底,食堂被查封。
现在连出去买口吃的渠道都被堵死了。
几个年轻弟子饿得头晕眼花,互相靠在一起。
一个小胖子吞了口唾沫。
“唐师兄,我好饿……”
唐龙走过去,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
“忍着!”唐龙拔高了嗓门。
“咱们是唐门的人,骨头要硬!”
“外面那些狗官就是想用这种卑鄙手段逼我们屈服!”
“咱们就算饿死,也绝不能丢了唐门的脸面!”
周围的年轻弟子们纷纷直起身子。
“对!饿死也不向他们低头!”
“不就是几天不吃饭吗,咱们扛得住!”
唐妙兴盘腿坐在黑暗中,听着这些年轻人的豪言壮语。
老门长的心里全在滴血。
这些弟子都是唐门的未来。
他们本该在演武场上挥洒汗水,现在却为了几口饭在这里硬挺。
武功再高,能扛得住饥饿吗?
就算能扛三天,那五天呢?十天呢?
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被活活饿死?
唐妙兴的手指深深扣进泥土里。
山脚下。
诸葛青从轿车里下来。
他穿着那件笔挺的行政夹克,双手插在兜里。
夜晚的山风有些凉,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诸葛青吸了吸鼻子。
“小杨,什么味道?”诸葛青看向旁边。
小杨提着公文包,咽了一口唾沫。
“青厅长,好像是……红烧肉?”
顺着香味的来源望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口半米宽的农村大铁锅。
底下的柴火烧得很旺。
张楚岚拿着一把大铁勺,站在锅边奋力翻炒。
大块的五花肉在酱油和糖色的包裹下,泛着诱人的红亮光泽。
八角、桂皮、香叶的味道在热油的激发下,随风直冲云霄。
“来来来,宝儿姐,加柴!”张楚岚吆喝着。
冯宝宝往灶膛里塞了两根粗木头。
王震球拿了个缺口的破碗,站在旁边敲得叮当响。
“开饭咯开饭咯!大锅炖肉,香飘十里!”
黑管盘腿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两个刚出炉的大白馒头。
这几个临时工把这里当成了野餐营地。
诸葛青看着这一幕,直接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