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兴低下头，弯腰。

    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鞠躬礼。

    长辈给晚辈行礼。

    还是在这么多媒体记者和执法人员面前。

    唐家堡的尊严，在这一拜之下，荡然无存。

    张旺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急得直跳脚。

    唐龙和唐明等人也都红了眼眶，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诸葛青神色不变。

    他走上前，来到警戒线另一侧。

    双手背在身后。

    “唐门长，这是做什么。”

    诸葛青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市委秉公执法，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江湖规矩。”

    唐妙兴直起腰。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苍老。

    “诸葛副市长，我们认栽了。”

    唐妙兴的声音在夜风中发颤。

    “唐门武校办学这么多年，确实有很多不合规矩的地方。”

    “消防隐患，环保问题，还有税务上的漏洞。”

    “我们全认。”

    老门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几百号弟子，一天没吃没喝了。”

    “算我求您。”

    “给我们唐门留条活路。”

    “给孩子们一口饭吃。”

    诸葛青看着唐妙兴。

    行政夹克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唐门长，你这话就说偏了。”

    “市委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把你们逼上绝路。”

    诸葛青抬手，指着后方那些被贴满封条的建筑。

    “是你们拒不配合政府规划。”

    “抗拒执法，打伤公职人员，甚至释放有毒气体。”

    “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

    诸葛青把手放下。

    “法不容情。”

    “犯了错，就得认罚，就得按规矩办事。”

    “这不是一句认栽就能抹平的。”

    唐妙兴身子晃了两下。

    他早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

    手段老辣，滴水不漏。

    “副市长教训得是。”

    唐妙兴低下头。

    “我们愿意接受所有的整改。”

    “罚款我们交，就算是砸锅卖铁，把唐家堡的地皮都卖了，我们也交。”

    “只要能保住这群孩子。”

    张楚岚小声嘀咕。

    “早干嘛去了？”

    “现在知道服软了！不知道民不和官斗这句话吗？”

    “两亿三千万的税务罚款，加上环保局按小时算的天价罚单。”

    “唐家堡就算把底裤当了，也未必凑齐这笔钱。”

    唐妙兴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诸葛青。

    他在等。

    等诸葛青开出最后的条件。

    诸葛青转身，从小杨手里接过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拉开拉链。

    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厚皮文件。

    白底黑字。

    封面上的大字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西南武术文化旅游职业学院控股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