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好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一个多月了,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像所有搬走的租客和房东一样,慢慢变成通讯录里一个永远不会点开的灰色头像。
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我能感觉到她措辞里的小心翼翼,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甩一句命令过来,而是先问我方不方便。
这不像她。
也许是因为程以的存在,让她多了一层顾虑。
我回了一句:怎么了,我在外面。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她的回复就弹了过来。
你在哪,我开车去接你。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说为什么要见面。
我犹豫了两秒,把定位甩了过去。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废弃厂房外面那堵斑驳的水泥墙上,抬头看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
心里头乱得很。
沈薇那沓现金还揣在羽绒服内兜里,硬邦邦地硌着胸口,而脑子里全是林瑶那个微信头像,山川旷野,空旷得让人心慌。
她最近还好吗,催债的人有没有再找过她,那个李国良有没有继续纠缠。
这些问题像石子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往我心里扔,砸得水花四溅。
我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从翠庭苑开过来,少说也得半个小时。
等着吧。
风从厂区的铁栅栏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我脖子发凉,我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拽了拽,缩着脖子在原地来回踱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辆红色的奥迪从马路尽头拐了过来。
车速不快,像是在找人。
我站直了身子,朝那辆车抬了抬手。
车停在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林瑶从车里出来。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中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短靴。
头发没有烫成以前那种大波浪,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
脸上只画了淡妆,唇色是很浅。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少了几分从前那种刻意的精致和攻击性,多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坦然。
她的眉眼之间,好像比一个月前舒展了不少。
那种随时随地都绷着一根弦的紧迫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波折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她站在车门旁看着我,又把视线往我身后那片荒凉的工业区扫了一圈。
“怎么一个人来这儿?”
语气很平,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在问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我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走过去。
“刚跟一个客户出来拍照。”
林瑶哦了一声,没追问是什么客户,也没问为什么要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拍。
换作以前的她,早就阴阳怪气地来一句你是不是跑这来拍鬼片了。
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很平静的目光看着我,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种温和让我有点不习惯。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瑶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隔着车窗冲我扬了扬下巴。
“先上车吧。”
我绕到副驾那边拉开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股熟悉的淡香扑面而来。
林瑶把车挂进D挡,方向盘一转,红色的奥迪平稳地驶上了马路。
“你最近有时间吗?”她眼睛盯着前方,随口问道。
“还行吧,也不是很忙。”我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