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侧脸,“到底怎么了。”
她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捋了捋垂在脸颊旁边的头发,动作很轻,指尖从发梢滑过的弧度带着一种我以前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柔软。
“我打算把房子卖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
“你到时候能陪我一起去吗,我一个人感觉不太够。”
我愣在副驾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卖房子?”我皱起眉头,“卖什么房子?翠庭苑那套?”
“嗯。”
“干什么要卖?”
林瑶等了一个红灯,车缓缓停下来,她转过脸看了我一眼。
那双柳叶眉下的眼睛里没有纠结,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想明白之后的坦然。
“压力太大了。”
她收回视线,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渐次亮起的路灯。
“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我终究是一个女人,没必要这样拼命。”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套房子,翠庭苑16栋1602。
奶白色的布艺沙发,半开的落地窗,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白纱帘。
茶几上她随手剥开的橘子,冰箱里她留给我的那碗水果捞,还有大门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那是她一个人在南京打拼十年的全部证明,也是我在这座城市里第一个有归属感的地方。
我不想她卖。
“他们又找你麻烦了?”我压着声音问。
林瑶摇头,绿灯亮了,她松开刹车让车往前滑。
“没有,我最近收入还不错,这个月及时还上了。”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左手搭在方向盘顶端,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松。
“现在还欠二十万,我想把房子卖了,还完账,剩下的拿这笔钱开一个自己的舞蹈工作室。”
我沉默了好半天。
“你有把握吗?”我盯着她,“之前不就是工作室倒闭了。”
“那是因为我被骗了。”
林瑶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以前提起这件事时的情绪。
“而且之前舞蹈室的学生,学费我都原价退了,她们也很喜欢我上的课。新开的话,风险不大。”
我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上。
一方面,我希望她好,真心实意地希望她能从那堆破事里彻底走出来。
可另一方面,我不希望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林瑶是要强的人,从骨子里就刻着不服输三个字。
我们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我亲眼看着家里的亲戚提起她时那种又嫉又羡的语气,看着奶奶说起她在南京买了房时眼里的骄傲。
那套房子不只是钢筋水泥,是她在老家所有人面前挺直腰板的底气。
我不想她回到原点。
“怎么不说话。”林瑶侧头瞥了我一眼。
我摇了摇头,嗓子有点干。
“其实我不想你把房子卖了。”
“为什么?”
“不知道。”我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路面,“反正就是不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