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长在一个很有权势的家庭。”
她淡淡地开口,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缓慢消散,“也就是你们普通人常说的那种红墙子弟,很多人穷极一生追求的权力和财富,这些东西我生来就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但相应的也有很多烦恼。”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那种严格到近乎变态的家教和要求,让我的内心根本没有自我这种东西的存在。从我记事起,每一天都活在他们的规则和期待里,像一个被精心雕琢的工艺品,漂亮、完美、毫无瑕疵,但也毫无生气。”
我听着她这番轻描淡写的讲述,眉头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脑子里实在无法共情她这种二代的无病呻吟。
“我是穷地方来的。”
我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太理解你说的这种高高在上的烦恼,毕竟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要精打细算,实在不懂那些不用为钱发愁的人到底在矫情什么。”
沈薇看着我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
她走上前两步重新逼近我,那股好闻的高档香水味再次占据了我的鼻腔。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在无病呻吟?”
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看清她眼睫毛上的每一根纤毛。
“你知道被人当成工具是什么感觉吗?从出生那一刻起我的每一步路都被安排好了,读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学什么才艺、甚至以后嫁给什么人,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他们维持家族利益的一件漂亮工具,一个用来联姻的筹码。”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苦。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也想像普通女孩一样谈恋爱,想去夜店喝酒蹦迪,想穿自己喜欢的衣服而不是那些优雅端庄的套装。但我不能,因为我是沈家的女儿,我必须完美,必须高贵,必须成为他们手里最有价值的那张牌。”
我看着她眼底闪过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绝望。
心里的那点不屑慢慢消散了一些。
虽然我无法真正理解那种被金丝笼困住的窒息感,但我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那种对自由的渴望。
“所以你越来越压抑。”
我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看着她身上那套暴露性感的黑色紧身衣,“找到能自由的机会就用这种方式释放?”
沈薇满意地笑了笑,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连带着那双眼眸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不错,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她赞许地点了点头,“也算是一种自毁吧,报复他们也是在报复我自己。”
她伸出那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轻轻点在我的相机镜头上,指尖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传递过来。
“偶尔晚上喝完酒我会看着你拍的那些照片。”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
“看到那个在镜头前放浪形骸的自己,会让我有一种冲破枷锁的异样快感。那个穿着渔网袜、摆出各种大胆姿势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我,而不是那个站在宴会上端着红酒杯、满脸笑容地和那些老男人虚与委蛇的沈大小姐。你明白吗?”
我深吸了一口车间里浑浊的空气,看着眼前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疯批女人。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其实就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心理扭曲,用这种违背常理的堕落来寻找那点可怜的存在感和掌控感。
“但我还是觉得好奇。”
我把相机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里,拉上拉链后抬起头看着她。
“毕竟以你这种大人物的身份和背景,真没想到我们这种泥腿子还能有这样的交集。你完全可以找更专业、更有名的摄影师,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沈薇看着我把背包拉链拉好,脸上的那种脆弱和自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换上了那种久居上位的女总裁气场。
她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
“因为你比较适合,也比较老实,看起来愚蠢,又在我朋友手下混饭吃,拿捏起来容易。”
她说得很直白,“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里只有警惕和好奇,没有那些男人看到我时眼底藏不住的贪婪和算计。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之前的几次经历,让我知道你这个人还行。”
我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理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做你的事。”
她抬起手在我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隔着卫衣我都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
“当我沈薇的小弟,好处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