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脑袋里像是有台重型搅拌机在轰鸣。
退烧药的药效过了,身上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试着撑起上半身,两条胳膊软得像面条。
我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半。
微信里依旧没有程以的回复。
聊天界面停留在昨晚我发的那几条长长的解释上。
掀开被子,冷空气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那种虚浮感让人随时都要栽倒。
我扶着墙壁走到客厅。
林瑶不在。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水,旁边压着两粒白色的药片。
还有一张字迹娟秀的便签。
“死不了就把药吃了,别死在我房子里。”
我看着那张便签,苦笑了一下。
把药片扔进嘴里,就着凉水咽了下去。
回到房间换上干净的衣服,我翻出件黑色的羽绒服裹紧。
出门下楼,外面的冷风吹得我一阵头晕目眩。
早高峰的地铁三号线。
我靠在车厢角落的扶手杆上,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榨干了。
脑子里全是一会儿见到程以该怎么解释的腹稿。
那种漂亮到极点的女人穿着睡裙在自己家里的画面,换做谁都会受不了。
我能理解她的委屈和胡思乱想。
出了大行宫地铁站,我拖着步子往长江路创意园走。
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爬上红砖小楼的三楼,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
陈默正坐在电脑前啃着包子。
苏苏在旁边整理着昨天发货剩下的快递纸箱。
唯独靠窗的那个工位是空的。
程以不在。
我走过去,拉开自己工位的椅子坐下。
“江哥,你这脸色怎么跟纸一样白。”陈默转过头,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
“感冒了,有点发烧。”我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一一呢,她去拿样衣了吗。”
苏苏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我。
“一一姐早上在群里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
“你没看群消息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群,果然看到程以早上七点多发的一条请假信息。
她连我单独发的消息都不回,显然是还在生气。
我站起身,把刚脱下来的羽绒服重新套上。
“我也不太舒服,去医院挂个水。”
没等陈默和苏苏说话,我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从创意园到她租的公寓,坐地铁不过两站路。
但我走在路上,每迈出一步都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到了她住的那栋老式居民楼下。
我顺着昏暗的楼道爬上四楼。
站在那扇贴着福字的防盗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楼道里很安静,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我又加重了力气,连续敲了好几下。
“一一,是我。”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的声音因为感冒变得异常沙哑,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我靠在掉灰的墙壁上,感觉脑袋里要爆炸了。
高烧过后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就在我准备继续敲门的时候,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程以站在门后。
她穿着一套浅蓝色的纯棉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杏眼,此刻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眼底布满了血丝,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看着她这副憔悴的样子,我心里的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一一。”我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去拉她。
她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我的手。
那双红肿的眼睛盯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来找你。”我用手撑着门框,防止自己因为头晕而摔倒。
“昨天我真的烧得很厉害,连床都下不来。”
“林瑶是我姨,她看我烧得快没命了,才帮我倒了杯水。”
“衣服是她顺手帮我洗的。”
我一口气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