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片顺着温水滚进干涩的喉咙,苦味在舌根慢慢晕开。
厚重的棉被把我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身体里的两股温度开始了一场拉锯战。
汗水成股地从额头和脖颈处往外冒,身上的纯棉睡衣很快就被浸得透湿。
那种把脑仁都要敲碎的胀痛感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体力的虚脱。
我陷在床铺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路灯的光晕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打在墙壁上。
时钟的指针滑过了傍晚六点。
一阵并不算急促但十分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大脑还没完全从混沌里清醒过来。
外面客厅传来棉拖鞋擦过木地板的闷响。
林瑶从主卧出来了。
她走路的步伐并不快,透着一股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
我侧过头,视线越过次卧半开的房门,刚好能看到玄关处亮起的那盏暖黄色射灯。
防盗门把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厚重的金属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冷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吹散了客厅里原本沉闷的空气。
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程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条羊绒围巾。
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桶,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装满各种药盒的塑料袋。
女孩白净的脸颊上还带着赶路留下的红晕,鼻尖被初春的冷空气冻得有些发粉。
她显然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充满担忧又带着几分俏皮的笑脸。
但就在防盗门被彻底拉开,走廊里声控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
看清站在门内那道身影的瞬间,程以脸上那份特意准备好的甜美笑容寸寸碎裂。
站在玄关内的女人根本不是她潜意识里设想的那种市侩房东,而是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尤物。
林瑶今天并没有穿那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职业装,身上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灰色棉质睡裙。
这种最普通的居家款式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被那不讲道理的完美腰臀曲线撑出了极度惹火的弧度。
宽大的领口随着她开门的动作微微倾斜,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锁骨和胸前隐约的深邃。
那张令人窒息的绝美脸庞哪怕素面朝天,依然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冷和压迫感。
漆黑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单薄的肩膀上,几缕碎发贴着修长的天鹅颈,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美目里透着几分被打扰后的清冷,正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门外的来客。
程以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她对自己的外貌一向有自信,那种带有皖北水乡特有的清新和明艳,足以让她在人群里脱颖而出。
哪怕是面对那些挑剔的电商客户,她也从来没在气场上输过阵。
但在面对眼前这个将成熟女人的韵味和冰山气质完美融合的极品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直冲脑顶。
这女人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毫无死角,甚至连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都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从来不知道,江辞每天下班回到的这套出租屋里,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堪称人间极品的合租室友。
林瑶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半眯着,视线同样没有放过门外这个不速之客。
看着这个青春洋溢、穿着打扮充满活力、满心满眼都是里面那个男人的年轻女孩,林瑶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她知道这个女孩就是江辞在电话里护着的那个一一。
那双漂亮的眼底涌动着一股复杂,夹杂着酸涩和本能的领地排斥。
走廊里的冷风不断往门里灌,两个女人隔着一道门槛,就这么无声地对峙了足足有五秒钟。
“你是江辞的女朋友吧。”
林瑶率先打破了这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明显的起伏,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久居此地、理所应当的女主人姿态。
没等程以回答,她已经向后退了半步,侧开那副傲人的娇躯,在玄关处让出了一条并不算宽敞的通道。
“鞋柜上有一次性拖鞋,自己拿。”
说完这句话,她连多看程以一眼都没有,转过身踩着那双棉拖鞋,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了厨房。
纤细的腰肢随着步伐左右摆动,哪怕是一个随意的背影,都透着让人难以忽视的高贵。
程以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冷意的空气,强行把心头翻涌的慌乱和震惊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