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是光影志的负责人,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
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她扬起一个礼貌且透着十足疏离感的微笑。
“谢谢。”
两个字吐得干脆利落,她将手里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从鞋柜上抽出一双一次性纸拖鞋换上。
连那件沾着寒气的羽绒服外套都没顾得上脱。
顺着敞开的次卧房门。
快步走到床沿边,她随手把保温桶和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
那些瓶瓶罐罐碰撞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
那双还带着室外寒意的柔软小手直接探进了被窝里,一把攥住了我还在发烫的右手。
“怎么烧成这样了,你这个笨蛋。”
程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那句极具皖北口音的娇嗔在此刻听起来全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微微俯下身子,凑得很近,眼眶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圈微红。
“你是不是昨天拍外景的时候淋雨了,这种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柔软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轻轻摩挲着,试图把她身上的温度传递给我。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关切的清秀脸庞,鼻腔里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柑橘清香。
心头原本因为生病带来的烦躁和虚弱,在这一刻被一种暖洋洋的安全感慢慢包裹。
“没事,就是普通的着凉,之前已经吃过退烧药了。”
我扯了扯干涩的嘴角,反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指尖。
刚准备开口问她这一路挤晚高峰的地铁冷不冷,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了一道灰色的身影。
林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杯口还冒着淡淡的白色热气。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站在次卧半敞的门框边。
她的一侧肩膀斜靠在木质门框上,一条修长的大白腿微微弯曲着,居家睡裙的下摆顺着腿部线条自然滑落。
昏暗的光线下,那截细腻得像白玉脂一样的脚踝显得格外的扎眼。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连平时那种习惯性的讥讽和高傲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透过杯口升腾的热气,定定地看着床铺上双手紧握的我们。
房间里原本因为程以到来而慢慢升温的气氛,在林瑶出现的瞬间彻底降低。
空气里的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我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脑门上的汗出得更密了,喉咙干涩得连咽口唾沫都觉得费劲。
程以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口传来的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她没有松开握着我的手,而是缓缓地直起身子,转过头。
那双原本透着心疼的清澈杏眼,在对上林瑶目光的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两个分属不同类型、却同样出色的女人,就这么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在半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言语的交锋,但那种属于女性独有领地意识的火药味,几乎要把这间狭小的次卧彻底点燃。
林瑶没有退缩,她微微扬起下巴。
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她骨子里那股清冷又霸道的大小姐脾气。
程以同样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上挂着一抹礼貌的微笑。
短暂而又漫长的几秒钟对视后,程以率先转回了视线。
她把目光重新落回到我的脸上,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生病出了这么多汗,身上肯定很难受。”
她把声音提高了几分,那软糯的语调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你有没有要换洗的脏衣服,我一会走的时候拿回我那里,帮你全部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