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满是碎石的矿坑底部,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雾。
我一把抓过旁边那件卡其色的风衣,试图把怀里的单反相机裹严实。
这台机器是我吃饭的家伙,真要进了水,这趟私活就算白干了。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沈薇站在那块灰白的岩石旁边,整个人已经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
她身上那套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皮质战袍,原本就是为了展示曲线设计的,这会儿在暴雨面前彻底成了摆设。
冰冷的雨水顺着那些黑色的绑带流淌,冲刷着她大片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
气温在雨水降临的瞬间降到了冰点,冷风一卷,这女人单薄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戏谑和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真实的慌乱。
我没有去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反光板,单手扣住三脚架的卡榫,用力一收。
将沉重的架子夹在腋下,我大步踩着泥泞的碎石冲了过去。
距离我们大概十几米外的山体断层处,有一块向内凹陷的岩壁,刚好能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雨空间。
我一把攥住沈薇冰凉的手腕,那上面还勒着一根湿透的黑色皮带。
她的手指僵硬得厉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跟我走。”
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立刻被震耳欲聋的雷声和雨声盖了过去。
不管她听没听清,我直接拖着她往那个岩洞的方向狂奔。
泥水溅在我的休闲裤上,连鞋袜都灌满了刺骨的冷水。
我们跌跌撞撞地冲进那个向内凹陷的缝隙里。
这地方实在太窄了。
头顶那块突出的岩石勉强能挡住垂直落下的雨水,但外面刮着的是斜风。
冷冷的冰雨夹杂着枯草叶子,不断地往洞口里灌。
沈薇被我半推半拽地塞进了最里侧的角落。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岩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那张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紫。
空间太小,如果我也站进去,两个人就只能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猛,雨水已经在洞口汇聚成了一条小水沟。
我把夹在腋下的三脚架扔在脚边,双手拽住那件用来包相机的大号羽绒服。
用力扯开一半的布料,我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外面的狂风暴雨。
双手撑开羽绒服的两角,举过头顶,硬生生在沈薇的上方撑起了一把临时的雨伞。
这样一来,我整个人就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那个干燥的角落里。
但我自己却彻底暴露在了风雨交加的洞口。
羽绒服被扯走了一半,我上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T恤。
狂风裹挟着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在我的后背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件T恤就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冻得我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沈薇缩在那个勉强干燥的空间里,微微仰起头。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种混着雨水气味的昂贵木质香调。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定格在我的脸上。
雨水顺着我的发丝汇聚,滴落在我的鼻尖上,又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吧嗒吧嗒地砸在她的锁骨处。
我没有低头去看她。
哪怕她现在衣不蔽体,那身惹火的战袍被水打湿后更是透着一种极致的诱惑。
我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外面白茫茫的水幕,双手绷得笔直,竭力维持着那个撑衣服的姿势。
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旖旎的念头。
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熬过这场暴雨,保护好怀里这台值我好几个月工资的相机。
沈薇的目光在我的侧脸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在商场上习惯了把男人当成玩物、用金钱和美貌衡量一切的女人,此刻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见过太多男人在第一次见到她,眼底流露出的那种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贪婪。
也见过无数个为了讨好她,不惜抛弃尊严大献殷勤的伪君子。
但眼前这个年轻的摄影师,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他只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外面那些足以让人冻僵的冷雨。
这是一种源自男性骨子里的纯粹保护欲,不带任何利益交换和欲望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