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荒野大雨
取。

    沈薇的手指在黑色的皮质绑带上轻轻抓紧,眼底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

    这场暴雨下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直到天色重新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光,雨点才渐渐稀疏下来,变成了细细的牛毛雨。

    我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

    放下举过头顶的羽绒服,我连着打了两个响亮无比的喷嚏。

    转过头,我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嘴唇早就冻得发白,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走,回车上。”

    我把羽绒服重新裹在相机外面,弯腰捡起地上的三脚架,带头走出了岩洞。

    沈薇跟在我身后,踩着泥泞的碎石路,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

    等我们终于拉开保时捷的车门坐进去时,两个人都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沈薇直接发动了车子,伸手将中控台上的暖风开到了最大档。

    强劲的热风从空调出风口喷涌而出,打在湿透的衣服上,反而激起了一阵更冷的寒战。

    她从中央扶手箱里抽出一大叠干燥的纸巾,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那些纸巾。

    把三脚架扔在后座,我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在相机外面的羽绒服。

    从摄影包的内侧夹层里扯出一条专门用来擦镜头的干毛巾。

    顾不上擦自己脸上和脖子上的冷水,我借着车厢里的顶灯,仔细地擦拭着单反的机身和镜头边缘。

    每一个按键和缝隙都没放过,生怕有一滴水珠渗进主板里。

    直到确认设备完好无损,机器能够正常开机,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那种透支体力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沈薇坐在驾驶位上,拿着几张纸巾随意地擦着自己肩膀上的雨水。

    她的目光越过中控台,一直落在我的手上。

    看着我连自己冻成那样都不管,反而把一台破相机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的样子,她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她转过身,从放在后排的名牌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她直接把那个装满现金的信封啪的一声扔在了我面前的仪表盘上。

    “点点。”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腔调,一脚踩下油门,保时捷在泥泞的土路上打了个滑,稳稳地窜上了外面的柏油马路。

    我没去拿那个信封,只是脱下湿透的T恤,用那件也差不多半湿的羽绒服把自己裹紧。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出奇,只有暖风机呼呼作响的声音。

    我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感觉脑袋开始一跳一跳地发沉。

    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条冰冷的小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酸痛。

    喉咙发干发涩,咽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刀片。

    哪怕车里的温度已经打到了三十度,我依然觉得后背在一阵阵发冷。

    我知道,自己肯定是感冒了。

    在那种十几度的荒野里,淋了半个多小时的暴雨,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霓虹灯的彩光透过挂满水珠的车窗照进来,在视网膜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晕。

    我强撑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给沈薇指了路。

    灰色的保时捷最终停在了翠庭苑小区的南门外。

    我推开车门,拿起仪表盘上的那个厚信封塞进摄影包里。

    冷风一吹,我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勉强扶住车门框,我弯腰把沉重的摄影包和三脚架背在身上。

    “走了,沈总。”

    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去看沈薇的表情,反手关上车门,裹紧了衣服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原本打算去路边的药店买点感冒药和退烧片,但脚下像踩着两团棉花一样软绵绵的。

    每一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脑袋里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现在我连多走十米去买药的精力都没有了,只想赶紧回到那张床上躺平。

    浑浑噩噩地刷卡进了单元楼,强撑着坐电梯上了十六层。

    从裤兜里摸出那串冰凉的钥匙,对了好几次才插进1602的门锁里。

    推开防盗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林瑶不在家。

    这女人大概又是去大学里代那份舞蹈助教的课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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