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腔调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听得人头皮发紧。
“江大摄影师,过年期间那个红包够花吗。”
声音里夹着轻笑,就像猫爪子在玻璃上轻轻挠过。
这女人每次开口准没好事。
我把手机往耳边压了压,视线扫过旁边正低头整理样衣的程以。
“沈总有事直说,工作时间不方便闲聊。”
沈薇在那头笑得更大声了。
“明天下午把档期空出来。”
“有个大项目要拍,老规矩,报酬绝对让你满意。”
说完根本不给我拒绝或者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把手机放回桌面,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初四那天在五星级酒店里的荒唐画面。
这个女人出手确实阔绰,但行事作风太疯癫了。
这笔钱注定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正琢磨着该怎么应付,一阵带着柑橘香味的风飘了过来。
程以抱着三四套新到的样衣,走到我的工位旁边。
她把衣服往桌上一放,偏着头看我。
“明天下午那几套春装外景,咱们去玄武湖那边拍吧。”
她那双清澈的杏眼盯着我的脸,视线在我的手机屏幕上转了一圈。
女人的直觉总是准得吓人。
刚刚接电话时那种不自然的状态,显然没逃过她的眼睛。
“怎么了,谁的电话呀。”
她拉过旁边的转椅坐下,两只手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喉结滚了一下,我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咖啡。
“是那个投资人沈总。”
“她明天下午有个指定的私活要我过去拍。”
听到是那个开保时捷的女老板,程以的眼睫毛闪动了两下。
她抿着嘴唇,手指在衣服包装袋上无意识地抠着。
“拍什么私活要专门把你叫过去。”
这问题算是问到死穴上了。
我总不能说她大概率又要穿着那种见不得光的性感内衣,在荒郊野岭逼着我按快门。
“就是一些她私人投资的商业项目宣传照。”
我挪开视线,盯着电脑屏幕上没关掉的修图软件。
撒谎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在面对这双毫无杂质的眼睛时。
心里的负罪感又往上翻了一层。
程以没再追问,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半步,直接贴到了我的腿边。
她伸出两只胳膊,环住我的右臂,把脸颊靠了上来。
“那你可不许看上别人。”
这丫头带着点皖北口音的尾调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她身上的馨香混着那种纯粹的依赖感,将我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种毫无保留的占有欲,让我觉得既踏实又有些喘不过气。
我抬起没被她抱住的左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瞎想什么呢,赚钱给你租大房子才是正事。”
她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抱着那堆样衣回了自己的工位。
看着她的背影,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五万块钱的窟窿还悬在头顶,不管明天沈薇要搞什么花样,这活我都接定了。
次日下午两点。
我背着那个装满长枪短炮的黑色摄影包,站在创意园的大门口。
初春的南京街头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拉紧了羽绒服的拉链,我看着过往的车流。
一辆灰色的保时捷卡宴撕开风声,稳稳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沈薇戴着一副宽大的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抹涂得极具攻击性的红唇向上勾着,冲我扬了扬下巴。
“上车。”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把沉重的摄影包抱在怀里。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木质香调,跟程以身上那种清新的柑橘味截然不同。
沈薇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腰带系得很松。
顺着领口往下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这女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这风衣底下藏着什么惊世骇俗的装扮都不奇怪。
她没急着搭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市区里的建筑不断向后倒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路线完全偏离了繁华地段,直接朝着江宁区开。
看着导航软件上越来越偏僻的定位,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