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出站口的闸机外面,两只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眼睛一直盯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
程以坐的那趟高铁已经到站十分钟了。
出站的人潮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轰隆声响成一片。
我踮起脚尖,视线越过前面几个接站人的肩膀,在一片灰黑色的冬装里搜寻那个熟悉的影子。
过了两三分钟,一个戴着米白色毛线帽的脑袋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程以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水洗做旧的直筒牛仔裤,手里拖着一个银色的二十寸行李箱。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
我从口袋里抽出手,绕开前面挡路的一个大哥,快步朝闸机口走过去。
“程师傅。”
我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喊了她一声。
程以抬起头,那双又大又亮的杏眼在看清我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跟着松弛下来。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拉着行李箱加快了步子。
刚刷完身份证走出闸机,她就直接扑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她,顺势把她圈进怀里。
她身上带着一股车厢里特有的沉闷热气,但脖颈间那股熟悉的柑橘味沐浴露香气还是准确无误地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算你准时。”
她把脸埋在我的大衣领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瓮。
我收紧手臂,下巴垫在她的毛线帽顶上,轻轻蹭了两下。
“来接女友大人,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迟到啊。”
她闷声笑了一下,从我怀里退出来半步,仰起脸看着我。
脸颊被车厢里的暖气捂得有些发粉,几根碎头发贴在额角。
我伸手把那几根头发拨开,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走吧,带你去吃顿好的,给你接风洗尘。”
我们并肩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人太多,我把行李箱换到左手,空出右手去牵她。
她的手指有些凉,我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塞进我羽绒服宽大的口袋。
程以没有挣扎,肩膀自然地靠向我这边。
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牵着手的感觉,让我心里那股虚浮了好多天的踏实感,终于结结实实地落了地。
晚饭没去什么高档餐厅,我们就在创意园附近找了一家常去的锅贴店。
店面不大,里面坐满了刚返城打工的年轻人,锅里的热气把玻璃门熏得白花花的。
我们找了个靠墙的小桌坐下,一人点了一碗全套的粉丝汤,外加一屉刚出锅的鲜肉小笼包。
热气腾腾的碗端上来,程以拿起筷子,熟练地把碗里的香菜一点点挑出来,放进我的碗里。
“在家这几天,每天都是大鱼大肉,吃得我反胃。”
她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粉丝,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还是这口鸭血粉丝最对胃口。”
我把她挑过来的香菜和着粉丝一起吃掉,拿纸巾擦了擦嘴。
“陈默昨天跟我说了,陆昭离职了。”
我把话题挑开,语气放得很平。
程以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放下勺子看着我。
“初五那天,姜姐就给我打过电话了。”
她双手捧着碗,借着碗壁的温度暖手。
“姜姐说,工作室现在是在上升期,容不下心思不在工作上的人。”
“他自己也知道理亏,连二月的工资都没要,直接办了离职手续。”
程以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下你这个醋坛子总该放心了吧?”
我被她戳破了心思,伸手拿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掩饰尴尬。
“我那是为了维护工作室的内部团结,怎么能叫吃醋。”
她毫不留情地白了我一眼,眼神里却全是笑意。
吃完饭,我没急着结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租房软件。
“看看这个。”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我昨天晚上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套一居室。
离创意园只有两站地铁,小区环境很好,精装修,带一个朝南的小阳台,厨房的灶台也很宽敞。
程以擦了擦嘴,把手机拿过去,食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她看得很仔细,连卫生间的瓷砖颜色和阳台上的晾衣架都没放过。
“这套房子看起来是不错,不过三千八的租金,是不是有点太贵了?”
她把手机推回来,眉头微微蹙起。
“押一付三的话,光是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