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次卧的被窝里钻出来,打了个哆嗦,抓起椅背上的毛衣套在身上。
昨晚暖气没开,屋里跟冰窖差不多。
推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主卧的门关得很严实,林瑶应该还在补觉。
昨天她开着车跑了几十公里,又生了一场闷气,这会儿肯定累得够呛。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洗手间洗漱,尽量不弄出动静。
水管里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泼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洗完脸,我去了趟厨房。
冰箱里还有昨晚剩的排骨和米饭,我拿出来热了热。
顺手煎了个鸡蛋,连着热好的剩饭随便对付了两口。
吃完饭,我找了支笔,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
“排骨热在锅里,起来记得吃。”
拿钥匙出门,下楼的时候,一阵冷风顺着楼道的窗户灌进来。
今天确实降温了,风吹在脸上像刀片刮一样。
我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上,缩着脖子朝小区门口的地铁站走去。
大年初六的早晨,街上基本见不到什么人。
早餐摊都没出摊,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路边扫着落叶。
地铁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拖着行李箱返程的年轻人。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点开租房软件。
创意园附近的一居室,精装修带家电,价格普遍在三千到四千之间。
换作以前,我连看都不敢看这个价格。
但现在兜里揣着五万块钱存款,底气硬了不少。
我划着屏幕,仔细挑选着房源。
心里盘算着,年后搬去和程以同居,这事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既然答应了包揽房租水电,就得找个像样点的地方。
我挑了几个看着不错的房源,点下收藏。
打算等程以回来,带她一起去实地看房。
出了地铁站,步行十分钟到了创意园。
平时挤满外卖小哥的园区门口,今天冷清得很。
踩着落叶走到光影志所在的那栋小楼前。
我从包里摸出钥匙,捅开工作室的玻璃门。
推门进去,一股夹杂着纸箱和布料味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年前大扫除的时候,大家把样衣和道具收进了柜子。
陈默那小子的桌面上还扔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
我走到墙边,按下空调面板的开关,把温度调到最高。
出风口很快发出呼呼的声响,暖风慢慢吹出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气。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朝程以的工位走去。
她的桌子收拾得很干净,所有的文件夹都码得整整齐齐。
电脑显示器旁边,放着那盆她走之前交代过的绿萝。
泥土已经干得发白了,几片叶子边缘泛着枯黄,软趴趴地耷拉在花盆边缘。
我从饮水机接了半杯温水,一点点浇在花盆里。
看着水慢慢渗进土里,我又找来剪刀。
把那几片黄叶子小心剪掉,顺手清理了落进花盆里的灰尘。
弄完这些,我拍了张绿萝的照片,发给程以。
“程师傅,你的绿萝抢救回来了。”
过了几分钟,屏幕亮了。
程以发来一条语音。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让它干死勒。”
“暖气开了吗?”
我按住语音键回复。
“开到最大了,现在屋里能穿短袖。”
那边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接着又发来一条文字。
“今天降温,你中午别吃外卖,出去找个正经饭馆吃点热乎的。”
我看着这句话,嘴角忍不住往上抬。
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说实话还挺受用。
“知道了,女友大人。”
发完这条,我没再打扰她,拉开椅子在她工位旁边坐下。
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单反相机,连上数据线。
电脑屏幕亮起,我把昨天在酒店拍的那些照片导进修图软件里。
进度条跑完,几十张照片在屏幕上铺开。
看着那些缩略图,我赶紧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照片里的沈薇穿着浅粉色连衣裙,黑色吊带袜的边缘勒在白皙的大腿上。
就算我是个专业的摄影师,盯着这些照片看,心里也难免有些发毛。
这女人太疯了。
每一张照片的眼神都透着股把人踩在脚底下的劲。
我晃了晃鼠标,点开一张半身照,开始调整曝光和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