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锁屏,装进口袋,看着她那副精打细算管家婆的样子,心里那团热乎气儿直往上冒。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把两只手搭在桌沿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年前的奖金,加上昨天给沈总拍项目的劳务费,我手里现在有五万的活钱。”
“租这个房子绰绰有余,还能省下一笔钱给你添个新的梳妆台。”
程以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攒钱的速度这么快。
她咬了下嘴唇,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江辞,其实你不用把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我说过,我不在乎那些物质的东西,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住我那个小开间也挺好的。”
我知道她是在心疼我。
但我骨子里那点男人的自尊,绝不允许我就这么提着行李搬进女朋友租的房子里。
“一一。”
我喊了她一声,声音很轻。
“我是个男人,既然说了要照顾你,就总得拿点实际行动出来。”
“这房子不是租给我自己看的,是租给我们俩以后过日子用的。”
“你平时工作那么累,还要兼职当模特,回家连个宽敞点泡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看着心疼。”
程以没说话,眼眶有些发红。
她低下头,装作去拿桌上的纸巾,顺手在眼角抹了一下。
“行,你说租就租。”
她的声音带了点细微的鼻音。
“不过说好了,水电物业我来交,你不许跟我抢。”
我笑着答应下来,起身去前台结了账。
从粉丝汤店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初春的南京,晚风依旧硬得像刀子,吹在脸上生疼。
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我们俩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长。
程以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我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挡住风口。
顺势牵起她的手,重新揣进我的大衣口袋里。
“冷不冷?”
我偏过头看她。
“还行,刚吃饱了,身上有热乎气儿。”
她吸了吸鼻子,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我这边挪了挪,几乎是半个身子贴着我的胳膊在走。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沿着创意园外面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个光线较暗的路口时,我停下了脚步。
程以被我牵着,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地抬头看我。
“怎么不走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给她长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倒映着我的影子,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
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开过的汽车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我松开牵着她的手,双手捧住她的脸颊。
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凉,手心贴上去的时候,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我没给她退后的机会。
我低下头,闭上眼睛,嘴唇准确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初春的冷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隔绝了。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刚吃完小笼包的一点鲜甜味,还有她自己那种独特的、让人上瘾的气息。
我没有深入,只是这样静静地贴着,感受着彼此温热的呼吸在鼻尖交错。
程以的双手慢慢抬起来,揪住了我大衣两侧的布料。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收紧,呼吸也变得有些短促发干。
过了十几秒,我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连耳朵尖都泛着一层好看的粉色。
“在街上呢。”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手指还在揉搓着我大衣的料子。
我笑了笑,重新牵起她的手。
“又没人看我们。”
“去拿快递吧,你不是说有几个急用的东西寄到了工作室吗?”
程以点点头,任由我牵着她,朝着光影志所在的那栋小办公楼走去。
走近那栋两层小楼,我发现一楼大厅的感应灯是亮着的。
玻璃门半敞着,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握着程以的手紧了一下,放慢了脚步。
这个时候,陈默和苏苏都还没回来,工作室里不该有别人。
我们刚走到玻璃门外,里面的人正好走出来。
那人双手抱着一个装满杂物的快递纸箱,身上套着一件款式普通的黑色大衣,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