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把剥好的花生放进我掌心，又拿指甲盖刮了刮上面的红皮，我捏着那颗花生没往嘴里送，脑子里还挂着林瑶塞进背包的那块表。
“我哪敢跟她犟。”我把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咔咔响，想起她踹我小腿的劲儿，忍不住揉了揉腿，“她一抬脚，我都得先看看附近有没有监控。”
“嘴上没个把门的。”奶奶抬手拍我后脑勺，手掌落下来不重，我却顺势低了低头，免得她再追着问表的事。
她把花生盆往我这边推了推，又朝堂屋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我爸妈没出来，才压低声音。
“你今年二十三了，工作也有了，不能老一个人在南京瞎混。”
我手里正剥着花生壳，听见这话，壳子裂成两半，花生仁滚到玻璃桌底下去了。
“我怎么就瞎混了？”我弯腰去捡，心里先把这句话拆了一遍，生怕她下一句就要让我回县城相亲，“我现在是正经摄影师，有五险一金，年后还有大项目。”
“奶又没说你工作不正经。”奶奶拿脚尖碰了碰我胳膊，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我是说，你该找个对象了。”
我钻在桌子底下。
这话题躲不过去。
老家过年最怕的就是这个，前一秒还在问你吃没吃饱，后一秒就能把户口本和媒婆一起端上桌。
“找着了。”我直起身，把花生仁攥在手里，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奶奶本来准备去抓花生，手悬在半空，眼睛一下睁圆了。
“你说什么？”
“我说找着了。”我把那颗沾灰的花生扔回盆里，抽了张纸擦手，嘴角却没压住，“有女朋友了。”
奶奶没立刻笑，她先盯着我看了一遍，像在判断我是不是又拿她寻开心。
“真的？”
“真的。”我拿出手机，解锁时手指滑了两回，屏幕上的指纹识别都快被我按出火星子，“骗您干什么。”
奶奶把椅子往我这边拖近，膝盖碰到我的裤腿。
“照片呢？”
“有。”我点开和程以的聊天框，往上翻的时候心里还犯嘀咕，不能把茶水间那几张乱七八糟的表情包翻出来，也不能让她看见程以给我发的那些肉麻话。
这要让奶奶看见，我明年都别想抬头进村。
我翻到程以前几天发来的自拍，照片里的她穿着奶白色高领毛衣，头发用发圈松松扎在脑后，脸凑近镜头，杏眼亮得过分，鼻尖还冻得有点红。
“这个。”我把手机递过去，胸口莫名顶得发热，表面上却装得随意，“她叫程以，和我一个工作室的。”
奶奶接手机前还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接过去以后把屏幕拿远了些。
“哎哟。”她看了半天，先冒出这一声，随后抬头看我，“这姑娘长得真俊。”
我没忍住笑，后背往椅子上一靠。
“那肯定的。”
“眼睛大，人也白，瞧着就利索。”奶奶把照片放大，手指小心避开程以的脸，“就是个子看着比你低不了多少。”
“她一米六九。”我掰着手指算了算，又觉得自己这副报数据的样子多少有点无耻，“比林瑶高十厘米。”
奶奶抬眼瞪我。
“你谈对象就谈对象，扯瑶瑶干什么。”
“顺嘴。”我赶紧把腿收好，免得她又动手，“她比我矮一截，我站她旁边显得有安全感。”
“程以呢？”奶奶又把手机举起来看，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名字好听。”
“她皖北的，跟咱们离得不算远。”我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想起她在地铁站拽我手指的样子，手心忽然有点热，“她比我大一届，平时管工作室，做事比我靠谱。”
“那她看得上你？”
奶奶问得太自然。
我刚喝进嘴里的热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扭头咽下去，喉咙烫得发麻。
“奶，您这叫什么话？”我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您孙子条件也不差。”
“你条件？”奶奶把我从头扫到脚，最后落在我脚上那双运动鞋上，“你有啥条件。”
“我高。”我挺了挺背，先占一条最稳的。
“高能当饭吃？”
“我会拍照。”我伸手指了指自己房门，里面摆着我的相机包，“专业技术。”
“相机是你媳妇？”
“我还有工作。”我被堵得耳朵发热，索性把手机往奶奶眼前递，“您看仔细点，她是我女朋友，不是我追不上人家。”
奶奶接过手机，嘴里哼了一声，眼神却没离开屏幕。
“照片能说明什么。”
“那看合照。”我点开相册，翻到那天下雪拍的照片。
照片里她把手机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