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块表把我整不会了
    我把便签摊在膝盖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纸不大,字也不多,林瑶那手字却挺利落,横竖都收得干净,跟她平时说话一个德行,半点不拖泥带水。

    预祝新年快乐。

    以后好好相处。

    我捏着那块表,表带还带着盒子里的凉意,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

    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我躺到床上,把表举到眼前,深灰色表盘映着屋顶发黄的灯泡。

    以前我觉得林瑶这人浑身都是谜,住着大房子,深更半夜坐豪车,穿得漂亮就出门,接电话时又软得不像话。我拿着那些碎片,拼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答案,还暗地里觉得自己看透了她。

    结果呢。

    我把她当成包装漂亮,里面装着一堆世俗破烂的盒子。

    真打开才发现,里面放着的东西比我干净得多。

    她宁愿被催收堵门,也不接李国良的钱。

    她宁愿自己硬熬着,也不肯拿糖糖的喜欢做筹码。

    她嘴上骂我小屁孩,转头却给我收行李,塞鸡蛋,买面包,连礼物都趁我不注意塞进包里。

    我把手表扣到手腕上,表带长度刚刚好。

    这就有点邪门了。

    她怎么知道我的手腕尺寸?

    总不能是平时骂我的时候,顺带量过吧。

    我抬手摸了摸鼻子,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脑子不该继续转,再转下去容易往不正经的地方滑。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我想给她发消息,手指停在聊天框上,敲了一句谢谢,又觉得太干巴。

    敲了一句表我收到了,又觉得跟快递签收没区别。

    最后我只发出去一句。

    “表挺好看的。”

    消息发完,我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了半天,林瑶没回。

    我把手机扣到枕头边,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人家送你块表,你跟人说挺好看,这嘴跟长来堵风的有什么区别?

    床头的旧挂历被暖气吹得翘起一个角,我盯着那角看着看着,眼皮慢慢沉下来。

    梦里黑得厉害。

    我站在一条看不见头的路上,四周没有灯,脚下也不知道踩着什么,软软硬硬,走一步就陷下去一点。

    我想喊人,嗓子里却跟塞了团棉花。

    前面有人牵住了我的手。

    那只手不大,掌心是暖的。

    我想看清她的脸,刚往前走,手却从掌心滑开了。

    “江辞!”

    我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你还睡?饭都要凉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出了一层汗,手腕上的表硌着床单。

    外面天已经黑了。

    我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林瑶还是没回消息。

    “来了。”我把表摘下来塞回盒子里,起身时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重新戴上。

    吃饭不戴,显得我跟做贼似的。

    堂屋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我爸已经端着碗坐下,我妈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炒好的蒜苗肉丝,奶奶正拿筷子给爷爷夹鱼肚子上的肉。

    “睡这么久,昨晚偷牛去了?”我爸抬头看我一眼,筷子往桌边点了点。

    “牛哪有我值钱。”我拉开凳子坐下,把左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表盘反光,我怕我爸看见以后又要问价钱。

    “你值钱?”奶奶往我碗里添了一大勺鸡蛋羹,勺子碰到碗边,热气一下扑到我脸上。

    “你小时候偷村口王叔家的西瓜,让人追着跑了半个村,最后躲猪圈里哭,那会儿怎么不说自己值钱?”

    “奶。”我捧着碗,耳朵跟着发热。

    “我都二十三了,能不能给我留点成年人的体面?”

    “你有个屁体面。”我爸低头喝了口酒,嘴里还带着笑。

    我正准备还嘴,奶奶的视线落到我手腕上。

    “哎,这表哪来的?”她伸手抓住我胳膊,把袖口往上推了推。

    完了。

    我心里一紧。

    “自己买的。”我硬着头皮回答。

    “你工资不是才三千多吗?”我妈往我手腕上看了一眼,随后皱了皱眉。

    “这表看着不便宜。”

    “项目奖金买的。”我赶紧扒了两口饭,想靠吃饭堵住话题。

    我爸把酒杯放下,指了指我的手表。

    “多少钱?”

    “没多少。”我把手腕往桌下藏。

    “问你多少钱。”他盯着我,明显没打算让这事过去。

    “就……几千吧。”

    这数字我说得虚。

    林瑶能郑重其事塞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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