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怎么可能只值几千,可我也不敢报得太高,万一我爸让我退货,我上哪退去?
奶奶却先摆了摆手。
“孩子挣了钱,买块表怎么了?”她把鱼肉挑干净刺,放到我碗里。
“江辞在外面上班,总得有件像样东西。”
“你就惯着他。”我爸嘴上这样说,视线却从我表上移开了。
我悄悄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过去了。
饭后,我爸妈回屋睡觉,爷爷也靠在炉子边打起了瞌睡。
土坯房翻修过几次,墙角还留着旧痕迹。小时候我不知道这屋原来养过牛,只觉得冬天坐在无烟炉边最舒服,玻璃圆桌底下的火烘着腿,烤得人犯困。
奶奶端着一盘花生坐到我旁边,抬手给我剥了一个。
“在瑶瑶家住得怎么样?”她把花生仁放我掌心里,眼睛笑眯眯的。
“你没欺负她吧?”
我把花生扔进嘴里,差点被问笑。
“她说过两天要来,你到时候自己问问。”
我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
“您看谁欺负谁,她没把你孙子整死都算我命硬。”
奶奶白了我一眼,伸手拍了下我后脑勺。
“人家一个姑娘,咋能啊。”
“姑娘?”我靠着椅背,脑子里闪过林瑶拿抱枕砸我,抬脚踢我,还有锁我门的画面。
“她在南京能横着走,跟黑社会似的。”
“那是你嘴贱,我还不知道你。”奶奶又剥了个花生,没往我手里放,自己吃了。
“瑶瑶小时候就漂亮,也懂事。她妈身体不好那几年,她放学回来先做饭,再帮着照顾人。后来去南京学跳舞,她爸妈凑不够学费,她自己在外面挣钱,硬是把学费挣出来。”
我手里的花生壳被捏碎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说这些干啥。”奶奶把花生壳丢进小盆里,动作慢下来。
“她那丫头要强,不喜欢别人拿她吃过的苦当故事讲。”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我却觉得手心有点烫。
难怪。
难怪她对钱那么敏感,难怪她被催收堵到家门口还要硬撑,难怪她宁愿自己病得站不稳,也不肯朝别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