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铅笔字歪歪扭扭,最后两个字描得最重。
“林老师,我想让你当我的妈妈。”
我又看了一遍,手指下意识松了些。
小孩子不会绕弯子。
她喜欢谁,就想让谁一直陪着自己。李国良那些红包、礼品和三倍课时费,或许也不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给我。”
林瑶朝我伸出手。她脸上没什么变化,可那只手迟迟没碰到卡片。
我没贫嘴,把贺卡递过去。
她接得很快。翻到背面后,她的食指停在那行字上,足足两三秒没往下挪。
我站得近,连她呼吸顿了一下都听得清楚。
“糖糖刚才趴你耳边,讲的就是这个?”
我把声音压低。问完又有点后悔,这话多少带了点揭人伤疤的意思。
林瑶没回答。
她合上贺卡,走到电视柜前,拉开刚才拿发卡的那层抽屉。里面除了舞蹈袜和儿童发饰,最底下还压着几张折起来的画纸。
她把贺卡放进去,又往下压了压。
我探着脖子扫了一眼。
最上面那张画着两个火柴人,一个穿裙子,一个扎双马尾。旁边用拼音标着“lin lao shi”和“tang tang”。
这显然不是糖糖第一次送她画。
林瑶察觉到我在看,啪的一声推上抽屉。
“看够了吗?”
她直起腰,手掌还按着抽屉把手。那副防贼的架势,仿佛我下一秒就要撬开柜子倒卖儿童画。
“我又没打算干什么。”
我往后挪了一步,摸了摸鼻子。
“再说了,就你抽屉里那些兔子发卡,送我我都嫌扎头。”
“你有头发可以扎吗?”
林瑶扫了扫我刚剪过没多久的短发,肩膀总算没绷得那么紧。
这女人张嘴就往人肺管子上戳。
我把抱枕扔回沙发,顺势坐到扶手上。
“你早就知道糖糖想让你当她妈妈?”
我盯着那只合严的抽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些画和贺卡摆在那里,林瑶再粗心也不可能看不明白。
“她以前提过几次。”
林瑶把茶几上的杯子拿起来,走到饮水机旁添水。水流快满时,她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按钮,几滴热水溅在手背上。
她缩了下手,抽出纸巾擦干。
“怎么提的?”
我追了一句。话刚出口,她便侧过脸看我,弄得我后背发紧。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食指在杯壁上蹭了两下。
“我就是好奇。”
我赶紧把身子往沙发里挪,先给自己找了个容易逃跑的位置。
“她有没有直接问过你,能不能嫁给她爸?”
“差不多。”
林瑶坐到单人沙发上,弯腰捡起糖糖落在地毯上的一根草莓发圈。
她把发圈绕在两根手指上,绕了三圈,又拆开。
“有一次她上完课,问我能不能每天陪她吃晚饭。还有一次,她说她爸爸做饭难吃,让我去她家管管。”
“这孩子挺会铺垫。”
我咂了下舌。小小年纪就懂得先从饮食切入,比她爸拿钱砸门高明多了。
“你没答应,所以她就开始自己推进流程?”
“她只是个孩子,哪懂这些。”
林瑶抬起眼皮,手里的发圈啪地弹在掌心。
“她妈妈走得早,李国良工作又忙。家里的阿姨换过好几个。谁陪她久一点,她就会黏着谁。”
“那她怎么没想让家里阿姨当妈妈?”
我脱口而出,脑子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林瑶手上的发圈停住。
“江辞,你是不是非得抬杠?”
她抬脚踢了下茶几腿,拖鞋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肯定真的喜欢你。”
我抬手挠了挠后颈,及时给自己补救。
“你对她也确实好。刚才那红包要是换成我,我高低得拿到厕所里数一遍再决定退不退。”
“所以你的骨气就值这点了。”
林瑶把草莓发圈放到茶几上,摆得端端正正。
“那也比不值钱强。”
我靠回沙发,盯着她看了几秒。
“既然糖糖这么喜欢你,李国良对你也有那个意思,你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
林瑶没有立刻接话。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又把杯子放下。
“糖糖缺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