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羽绒服,黑色小皮靴,怀里紧紧抱着书包。她脚边摆着两个印着烫金字的礼品袋,包装看着就不便宜。
我握着门把手没动。
刚才我还盘算着年后搬家,这会儿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谁家的孩子?
小女孩也在看我。
她把书包往怀里收了收,两只脚从沙发边缘缩回去,整个人摆出一副随时要跑的架势。
我低头看了一眼门牌。
1602。
没走错。
“杵在门口孵蛋呢?”
林瑶端着玻璃杯从厨房出来。她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见我半边身子堵着门,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把门关上,外面风全灌进来了。”
她用手背碰了碰杯壁,又转身去拿杯垫,明显懒得解释客厅里为什么凭空多出一个孩子。
我反手关门。
门锁合上的那声轻响,让沙发上的小女孩肩膀缩了一下。
我换好拖鞋,慢慢走进客厅。越靠近,我越觉得这张小脸熟悉。
糖糖。
李国良的女儿。
我脚下一顿,后背顿时冒出一层汗。
“你是糖糖?”
我试探着开口,手指还勾着相机包的肩带。问完我就后悔了,这话听着实在像诱拐儿童之前的固定开场。
小女孩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她忽然睁大眼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认识你!”
她抬手指着我,书包差点从怀里滑下去,又赶紧用胳膊夹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
我跟她从没见过面。
林瑶把热水放到茶几上,抬眼扫了我一下,也在等下文。
糖糖抓着书包带,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
“你就是上次接林老师手机,还说自己是我爷爷的人!”
我刚端起玻璃杯。
一口水才进嘴,直接呛进气管。
“咳咳咳——”
我弯下腰,咳得肺管子发疼。偏偏林瑶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她靠在餐桌边,抱着胳膊看热闹。
“江辞。”
她拖长语调,脸上的讥讽根本懒得藏。
“什么时候在外面多了这么大一个孙女?”
“你别听她瞎说。”
我扯了两张纸巾擦手,耳朵根发烫。那天在地铁上睡迷糊,误接李国良电话的事,居然被这小丫头记到了现在。
糖糖立刻摇头。
“我没瞎说。”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小皮靴往前挪了一步,还举起手帮我还原现场。
“当时我爸爸问你是谁,你说,我是你爹。”
客厅一下安静了。
林瑶先低下头,肩膀抖了抖,不停憋着笑。
我看着糖糖那张写满认真的小脸,恨不得把那天早上的自己从地铁里拖出来,塞进车门缝里夹两遍。
跟一个孩子解释“我是你爹”和“我是你爷爷”的辈分差异很丢人,可恰恰因为林瑶也站在旁边,我总觉得这事还可以抢救一下。
“那个是口头禅。”
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
“叔叔当时没睡醒,说话没过脑子。你不能学,学了容易挨打。”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抬起脸。
“那我应该叫你叔叔,还是叫你爷爷?”
我嘴扯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还追着辈分不放了?
“叫叔叔。”
我伸手替她把快掉下去的书包扶正,“你要真叫爷爷,我得先把你爸叫过来,咱们四个人坐下重新排一下族谱。”
林瑶终于没忍住,偏过脸笑出了声。
她很快又绷住,把那杯热水推到糖糖面前。
“别听他胡扯。”
她用手指碰了碰糖糖冻红的手背,“喝两口水,暖一暖。”
糖糖乖乖坐回沙发。
我却没急着坐。
既然孩子在这里,李国良多半也来了。我往玄关看了一眼,又看向关紧的防盗门。
“她爸呢?”
我压低声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李国良要是敢在门外纠缠林瑶,我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知道自己这副准备替人出头的架势多少有点多管闲事,可有了上次催收堵门的时候留下了后遗症,我现在看谁站在1602门口都不像好人。
“没让他进来。”
林瑶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摆正,语气平淡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