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憋气去海里当王八去。”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有屁快放。”
我咽了口唾沫，心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索性把心一横。
“其实我之前一直以为你……那什么，被老男人包养了。”我语速飞快，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盯着水槽里不断冒泡的白沫，“但现在我知道了，那其实都是误会，你也知道我知道那是误会，你是个自强不息的好女人，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给你道歉。”
当然我知道这多少有点不要脸，先把高帽给她戴上，免得她真去厨房拿刀。我竖起耳朵，等着她破口大骂。
林瑶听完，斜睨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微微的嘲讽。
“有话直说，真费劲。”她双手抱胸，下巴扬了扬。
我硬着头皮迎上她的视线，心一横，干脆把话挑明了。“那你为什么去教小孩跳舞，还要打扮得这么好看？”我指了指客厅沙发上那件小香风外套，“穿丝袜高跟去上课，很容易让人想歪。”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空气凝固了。我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似时间暂停了一般，她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然后淡淡的“哦”了一声。
她放下环抱的双臂，往前走了一步。棉拖鞋踩在瓷砖上没声音，但我却觉得像踩在我神经上。
随后她冷冷地甩出一句：“我穿什么东西，你管得着吗？”
我被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脸皮涨得通红。
行吧,我就不该多管闲事,纯属自己犯贱。我转过身,拿起抹布开始擦流理台，心里那股挫败感直往外冒。
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抽油烟机残存的嗡嗡声。
我擦完台面,把抹布扔进水槽,准备回次卧。
“哎，你。”她突然喊我。
我脚步一顿,回过头。
林瑶还站在原地,双手搓着家居服的下摆。她垂着眼睫毛,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冷硬。
“你...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追问。
“因为……”我抓了抓头发,“因为我不想对你有误解。”
我看着她,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全倒了出来。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厉害的好女人，在我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你一个人再大城市打拼的故事，有段时间还是我的榜样。我不想以后离开了这个地方,再回想起你的时候,脑子里还留着那些让我得不到解释的误解。”
林瑶听到“离开”两个字,眼眸明显蹙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脚趾在棉拖鞋里蜷缩。半晌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也不想穿成那样。”她的声音放软了不少,透着股疲惫。
我手里的抹布停住,偏过头,整个人转回来面对着她。
林瑶低着头,手指抠着门框的木纹,视线落在脚下的瓷砖上。
“之前那个高端舞蹈机构倒闭了,我好不容易才托人找了现在的兼职。”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自嘲,“这种机构为了充门面,硬性要求老师必须注重外在形象。而且有些家长,非常看重教师的气质和穿着。”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了平时的防备,只剩下坦诚和无奈。
“与其说是吸引学生,不如说是吸引学生家长。”她苦笑了一下,“那些带着孩子来试课的爸爸们,看到老师穿得动人又精致,才愿意掏钱报长期班。我要是穿着运动服素面朝天去上课,这高薪兼职根本保不住。”
我嗓子好似卡住了,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听完这番话，我胃里那股一直悬着的酸水彻底落了地。我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心里最后一点偏见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这女人，其实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硬气。
“嗯，谢谢你的解答，早点睡吧。”我把抹布洗干净拧干，“明天还得早起。”
“嗯，晚安。”
......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飞快。
到了工作室，我和程以默契地谁都没提那天晚上在锅贴店和街角的矛盾。
陈默和苏苏在旁边插科打诨，程以坐在我对面，时不时抬头冲我眨眨眼。我低头修图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是她发来的微信：“中午吃麻辣烫嘛。”
我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手指飞快地回了个“遵命”。这多少有点像个傻子，可偏偏因为她这种不计前嫌的明媚，才让我觉得这几天的空气都顺畅了。
下午拍摄春装样衣的时候，程以换上了一件浅绿色的碎花裙。她站在补光灯下，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肩膀稍微低一点。”我端着相机，视线透过取景器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