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玻璃杯磕在餐桌上。刚才在电梯里确实多看了两眼那双裹着黑丝的腿，这事儿我理亏。
“咳。”我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大半夜的，你饿不饿？”
林瑶把擦完灰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没立刻回答，而是光着脚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冷藏室，又把门重重关上。
“当然饿了。”她转过身，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理直气壮等投喂的架势。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犯贱。上赶着给这位姑奶奶当免费厨子。
我知道这多少有点无耻，可她刚才在电梯里那副防备又带刺的模样，让我总觉得欠她点什么。
“我也饿了。”我扯了个谎，转身往厨房走，“下碗面凑合一口。”
我从橱柜里摸出两个西红柿，打开水龙头清洗。水流冲刷着红色的果皮，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偏过头。林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就站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她那件小香风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针织打底衫，领口开得不算大，但贴合的布料把腰线勒得极细。
她没说话，就这么盯着我手里的菜刀。
我握着刀柄的手紧了一下。切菜的时候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后背总觉得毛毛的，更何况上次她就是拿着这把刀抵着我脖子。
“你站这儿干嘛？”我把西红柿切成均匀的块状，刀刃磕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看看。”林瑶靠在门框上，双臂依然环在胸前。
我把切好的西红柿装进盘子里，又拿了两个鸡蛋打散。筷子在碗里搅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什么？偷师啊？”我侧过身，视线扫过她那张没卸妆的脸。眼尾那抹淡红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艳丽。
我脑子里闪过初雪那天早上，厨房里那锅烧成黑炭的煎蛋和糊粥。
“说真的。”我把打好的鸡蛋倒进热油锅里，“刺啦”一声，白烟冒了出来。我拿着锅铲翻炒，“为什么你做饭的水平能那么烂？”
林瑶靠着门框的身子瞬间站直了。
她瞪着眼睛，眉头拧在一起。“你是嫌咱俩这几天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吧？”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换成了棉拖鞋，走起路来没声音，但气势一点没减，“又想吵架？”
“我这不是虚心请教吗。”我背对着她，脸皮忍不住往上扯，“能把煎蛋煎成那种生化武器的级别，也是一种天赋。”
“江辞！”她伸手在我后背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我缩了缩脖子，没回头，手里的锅铲搅和着锅里的面条。
“你再废话一句，我真想让你滚出去了。”她站在我背后，语气里带着威胁。
“行行行，我闭嘴。”我把火关小，“你去外面等着，面马上好。厨艺大师就别在这儿指导工作了。”
她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厨房。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了餐桌。
我拉开椅子坐下，抽了两双筷子，递给她一双。
林瑶接过筷子，低头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氤氲在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把她平时那种冷冰冰的防备融化了不少。
“今天去给那个糖糖上课，还顺利吗？”我低头吃面，装作随口一问。
“还行。”她咽下面条，“小丫头基础不错，就是有点娇气，压腿的时候总哭。”
“你平时上课都这么……隆重？”我拿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视线扫过她换下的外套放在沙发上的位置。
林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想说什么？”她语气又开始警惕。
“没，随便问问。”我赶紧低头喝汤。胃里有了热食垫底，刚才在外面吹了一晚上冷风的寒意终于被驱散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我咽下嘴里的面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还有四天就除夕了。”我拿纸巾擦了擦嘴，“你过年什么时候回家？”
林瑶夹着面条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抬头，筷子悬在汤碗上方。暖黄色的顶灯打在她的发顶上，让她整个人特别的唯美。
过了好几秒，她才把那一筷子面条重新放回碗里。
“不回去了。”她声音很淡，没有任何起伏。
我皱起眉头，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
“为什么不回？”我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毛，“过年都不回家，你家里人不管你？”
林瑶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喉咙滚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