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来回翻滚着程以在街角哭得连气都喘不匀的画面，胃里那股翻腾的酸水现在全变成了钝痛。
我踢开路边的一块碎石子，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回路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陆昭能知道程以喝奶茶的口味，哪里需要什么暧昧的了解，那杯子外面贴着的外卖单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不过是长了眼睛又花点心思罢了。
我这个正牌男友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反而把自卑当成武器去扎她，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回想起她把那个钥匙扣扔进垃圾桶时决绝的动作，金属碰撞铁皮的声音到现在还在我耳边回响。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向我证明清白，当着我的面给老板打电话哭诉，连最基本的职场体面都不要了。
而我呢，我只会在心里默默盘算那些可怜的自尊，用一种近乎冷暴力的方式去试探她的底线。作为正牌男友，我连她喝奶茶加多少糖都没去注意过。别人稍微用心做了点表面功夫，我就任由那种该死的自卑感作祟，把一盆接一盆的脏水往她头上泼。
苏苏在便利店门口说的话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女生图什么？图你踏实，图你能给她撑伞。
我想起那天下雪，程以在雪地里滑倒，笑着朝我伸出手。我想起在老门东的集市，她低着头，认认真真帮我系上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她连陆昭送的昂贵礼盒都能当面退回去，却因为我一句离职，在街头哭得毫无形象。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肺管子被激得隐隐作痛。
明天。
明天一早我就去工作室，就算拉下这张老脸，就算被她打骂，我也得把这事掰扯清楚。
我叹了口气，冷空气吸进肺里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感情从来不是靠躲避和猜忌就能维系的，既然她选择了我，我就该像个男人一样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
我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地想要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去迎接明天那个能把一切说开的早晨。
走到翠庭苑一楼大厅，电梯门正好在一层缓缓闭合。
我大步跨过去按下上行键，金属门重新向两侧滑开。
轿厢里的顶灯白得刺眼，林瑶正站在正中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我迈进去的脚步直接钉在了原地，视线顺着她的发顶一路往下扫。
她今晚穿了一套剪裁极度修身的黑色小香风外套。
那条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紧紧裹着笔直匀称的双腿，脚下踩着一双极细的黑色高跟鞋，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攻击性。
我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疑惑瞬间翻涌上来。
按照她之前的说法，晚上出门是去给那个叫糖糖的小女孩上舞蹈课，顺便照顾孩子。
谁家正经舞蹈老师去给小女孩上课，会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甚至连妆容都精致到了眼尾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红晕上。
这副从头到脚都写着我要去赴约的架势，直接把我脑子里那些关于她被老男人包养的陈年旧账全翻了出来。
我站在电梯门口忘了往里走，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停留在她领口那道引人遐想的深渊上，脑子里全是李国良那辆黑色的奥迪车。
电梯门因为长时间没有感应到动作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林瑶被这声音惊动，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歪着脑袋把视线投向我。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上下打量着我这副失魂落魄的穷酸样。
我赶紧收回视线迈进轿厢，反手按下楼层键，干巴巴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怎么了？”我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种毫无顾忌的打量，手心里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轿厢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甜香，混杂着冷空气的味道直往我鼻子里钻。
林瑶抬手理了理那件小香风外套的领口，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锁骨，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冷嘲热讽。
“江辞，你能不能别跟个没见过女人的猥琐男一样，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眼珠子都快掉进别人衣服里了。”她挑着眉毛，声音在这密闭的铁盒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被她这句直白到不留情面的话噎得满脸通红，连带着耳根毕竟我刚才发呆的时候，视线确实在她那饱满的胸口多停留了两秒。
“谁看你了。”我硬着头皮顶回去，大步跨进电梯，转身按下十六楼的按钮，“我就是觉得你今天穿得挺……特别。”
林瑶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特别？”她轻哼了一声，“你这词用得可真够勉强的。”
狭小的轿厢里弥漫着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