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了那么多钱。”她把水杯放下,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回去也是给他们添堵。有的舞蹈室那边过年期间有集训课,课时费比平时高两倍。我得留在南京兼职。”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卖惨。
但我看着她那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一个女人,大过年的孤零零留在这,每天还得去大学里给别人当助教,防着催收的随时可能上门砸门。这种日子,换我我早崩溃了。
我脑子一热,话直接从嘴里溜了出来。
“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林瑶抬起头,蹙眉看着我。
我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后背冒出一层细汗。刚才那句话完全是不经过大脑的冲动产物,现在想收回已经晚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你别误会啊。”我赶紧摆手,手忙脚乱地拿起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我就是觉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万一那些催收的又来了怎么办?我不在,谁给你挡门?”
我清了清嗓子,语速加快。
“再说,咱俩家本来就离得不远,在一个县城。咱俩一块走,路上还能有个照应,聊聊天什么的。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南京吃外卖,多惨。”
我一口气把这些蹩脚的理由全倒了出来,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猛吃面。
林瑶坐在我对面,半天没出声。
我用余光偷偷瞟她。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表情变幻。先是错愕,接着是怀疑,最后定格在一种很复杂的沉默里。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马上就要拍桌子骂我自作多情。
半晌后,她垂下眼睫毛,看着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面汤。
“好吧。”
极轻的两个字,几乎被抽油烟机的余音盖过去。
我手里挑面的动作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一起啊?”我抬起头,傻愣愣地确认。
“不然呢。”她拿起筷子,又挑了一根面条塞进嘴里。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股别扭的劲儿突然就顺了。
“行,车票我包了。”我大包大揽地应下来,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喝了个干净。
吃完饭,林瑶破天荒地主动收拾了桌子上的空碗,端进厨房的水槽。
我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挤上洗洁精。泡沫在水流的冲击下膨胀起来。
林瑶没回主卧,而是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洗碗。
她换了件宽大的灰色家居服,把那件显身材的打底衫换了下来,整个人看着柔和了不少。
但我脑子里还是挥不去她刚才在电梯里那副全副武装的打扮。那个叫糖糖的小女孩,真的需要一个舞蹈老师穿成那样去上课吗?
我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沥水架,拿干毛巾擦了擦手。
转过身,我走到她面前,隔着半米的距离停下。
心里的疑惑像杂草一样疯长,根本压不住。我今天要是问不明白,这觉肯定是睡不踏实了。
我伸出食指,在她家居服的袖子上戳了两下。
布料底下是她纤细的胳膊,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
林瑶被我戳得往后缩了半步。她抬起头,疑惑地皱着眉头。
“你干嘛?”她语气警惕。
我深吸了一口气,肺管子被厨房里的凉空气激得隐隐发痒。
“我有个问题,今天必须问清楚。”我盯着她的脸,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瑶看着我这副架势,眉头拧得更紧了。
“什么问题?”
我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把后路先堵死。
“你先答应我,问完不准生气,也不准拿菜刀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