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步子迈得很慢。刚才在街角,程以哭着把钥匙扣扔进垃圾桶的画面,在脑子里来回滚。
我这大半天到底在干什么?
因为陆昭送的一杯奶茶,因为一个没来得及解释的钥匙扣,我就单方面给她判了死刑。我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给她,直接用冷暴力逼着她哭。
她平时那么爱笑的一个人,在工作室里总是元气满满,连陈默那种碎嘴子都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可就在刚才,她站在冷风里,哭得连气都喘不匀。
她当着我的面,直接给老板姜澈打电话,连面子都不要了,就为了向我证明她和陆昭清清白白。
我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越想,心里的自责就越重,堵在嗓子眼闷得发慌。我甚至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姑娘不嫌弃我穷,不嫌弃我没背景,倒贴着跟我在一起,我却把自己的自卑变成刺,一下下往她心口上扎。
不知不觉走到后街的一个十字路口。
前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灯牌亮着。玻璃门推开,走出来两个人。
男的怀里抱着两个纸碗,女的慢悠悠地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冒热气的鱼丸。
是陈默和苏苏。
这俩人住得不远,平时下了班就喜欢在附近转悠找吃的。
陈默眼尖,隔着大半条街就瞅见我了。
“江辞!”他腾出一只手挥了挥,拉着苏苏就往我这边走。
走近了,他上下打量我一圈,视线在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和难看的脸色上转了一圈。
“大半夜一个人在这儿压马路,脸色还这么难看。”陈默咧着嘴乐,“怎么,失恋了?”
我被他这句话噎得够呛。
没搭理他,我径直走进便利店。
到收银台前,我扫码付了十四块钱,拿了一包黄帝豪,又要了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收银员是个兼职的大学生,抬头看了我一眼,估计是觉得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挺眼熟。
推开门走出来,陈默和苏苏还站在路灯底下吃关东煮。
我撕开烟盒的玻璃纸,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低头,按火机。
冷风太大,连按了三四下才把火点上。
我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上次抽烟还是大学刚毕业找工作碰壁的时候。这第一口吸得有点猛,辛辣的烟雾直冲肺管子。
“咳咳咳……”我弯下腰,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默往旁边躲了半步,护着手里的纸碗。
“你这手法看着就生。”他咬了一口萝卜,含糊不清地评价,“平时没见你抽过啊,今天受什么刺激了?真失恋了?”
苏苏咽下嘴里的鱼丸,把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遇到事了就说,别一个人憋着呗。”她语气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但挺实在。
我夹着烟,靠在路灯杆上。
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把刚才那种憋闷感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我叹了口气,干脆把今晚在锅贴店跟程以闹矛盾,还有陆昭那些破事,简单挑了几句跟他们说了。
陈默听完,嘴里的萝卜直接掉回碗里,汤汁溅了几滴在羽绒服上他都没管。
他瞪大眼睛,连声音都劈叉了。
“卧槽?你跟程姐在一起了?”
他把纸碗往苏苏手里一塞,凑过来盯着我,那副表情看着我,活见鬼了。
“你俩什么时候的事?我天天跟你们坐一个办公室,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我还以为程姐就是单纯欣赏你的摄影技术呢!”
“上个月刚确定的。”我如实回答。
陈默更震惊了,他伸手搓了搓脸。
“上个月刚在一起,今天晚上你就要提离职分手?”他竖起大拇指,直接怼到我脸前,“江哥,你真行。你这效率,火箭都赶不上。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被他损得没脾气,低头又抽了一口烟。
苏苏白了陈默一眼,把他扒拉到旁边。
她端着纸碗,看着我。
“江辞,你这是典型的自卑作祟。”她说话一点没拐弯抹角,直接戳中要害,“你把自己的不自信,变成刺去扎一一,你错怪她了。”
我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苏苏叹了口气。
“一一什么性格,你平时也看到了。她本来就开朗,对谁都和善,大大咧咧的。”
“你当初是不是就因为她这种性格,才觉得跟她在一起特别放松,才会被她吸引?”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就对了。”苏苏继续说,“你不能因为喜欢她这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