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吹得人发昏,我降下车窗,外面的风呼呼往里灌。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连平房都没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荒地和枯树。
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土路。
底盘极低的埃尔法在这条路上颠簸得厉害,时不时传来刮擦石块的闷响。
我转头看窗外。
这根本不是去什么景点的路,更别提火车站了。
“你到底要把车开去哪?”我看着越来越荒凉的景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沈薇双手握着方向盘,身子跟着车厢左右摇晃,心情出奇的好。
“急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她连头都没偏。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连路牌都没有的岔道。
两边全是半人高的杂草,枯黄的草叶刮在车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埃尔法最终停在了一片巨大的空地上。
我推开车门往下看。
这是一片废弃的采石场。
四周全是开凿得坑坑洼洼的石壁,几台生锈的挖掘机停在不远处,履带里长满了野草。
方圆几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风吹过石壁发出的呜呜声。
沈薇挂上P挡,按下熄火键。
车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发动机的轰鸣声也停了。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动的声音。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手肘撑在中央扶手箱上。
“害怕了?”她看着我,笑得有些玩味。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荒无人烟的采石场,再看看旁边这个不知底细的女人。
要换作平时,我肯定心里打鼓。
毕竟一个身价不菲的女老板,把一个穷学生拉到这种叫天天不应的地方,怎么看都不正常。
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程以和陆昭在一起的画面。
那点失恋的邪火在胃里烧得正旺,连带着理智都烧没了大半。
我干脆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在胸前,无所谓地摊开手。
“我怕什么。”我看着她的脸,“我一个兜里掏不出五百块钱的穷光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该害怕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
“更何况,沈董长得这么漂亮。”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光棍气息。
反正工作可能都要保不住了,对象也飞了,我还装什么孙子。
沈薇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来了兴致。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几分。
车厢里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瞬间浓郁起来。
“哦?”她挑起眉毛,“我很漂亮吗?”
她问得极其直白,一点没有平时那种上位者的端庄。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皮肤白皙,五官明艳,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行啊。
既然你非要玩,那大家就一起疯。
我索性转过身,正对着她,视线肆无忌惮地从她脸上往下扫。
从修长的脖颈,到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的曲线,再到那件质感极好的修身大衣,最后停在她交叠的双腿上。
我打量得很放肆,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身材好。”我盯着她,一本正经地评价。
“长得也好。”
“腿也长。”
“气质也很好。”
我把能想到的直白词汇全扔了过去。
这要换成别的女人,被一个男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评价,早就翻脸或者骂流氓了。
但沈薇没有。
她听完我的评价,非常满意地笑了一声。
“眼光不错。”
她推开驾驶座的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皱了皱眉,推开车门跟了下去。
车外冷风刺骨,比市区里的温度还要低上几度。
我下意识地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沈薇走到那台废弃的挖掘机旁边,停下脚步。
她背对着我,抬头看着生锈的机械臂。
“江摄影师。”她喊我。
“干嘛。”我走过去,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停下。
她转过身。
冷风吹散了她的长发。
她看着我,双手突然抓住那件黑色大衣的边缘。
然后,猛地往两边一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