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单反包的背带往上拽了拽，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的口袋里，快步走向创意园的南门。
路口的红绿灯还在闪烁。
陆昭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穿了一件剪裁极好的浅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搭着高领羊绒衫，西装外面甚至连件大衣都没套。
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他这身打扮要风度有风度，完全是一副职场精英的做派。
他手里拎着两个印着高级日料店Logo的纸袋，另一只手端着个保温托盘，里面放着几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看见我走过来，他立刻扬起脸，笑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江哥，早啊。”他往前迎了两步，把托盘递过来，“刚去买的，热拿铁，暖暖手。”
我没接。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几米开外的地方。
程以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
她今天穿得很少，只套了一件薄款的米色羽绒服，底下是条单薄的牛仔裤。
冷风一吹，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鼻尖冻得通红，双手死死揣在口袋里。
她看着我，脚尖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想走过来搭话，但触及我冷硬的脸色，又生生停住了脚步。
我直接挪开视线，盯着路面上的减速带，不想去看她那副委屈的样子。
“江哥？”陆昭把咖啡又往前送了送，语气热络得跟我们是多年的好兄弟一样。
“谢了，早上喝不惯咖啡，反胃。”我语气平淡，没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陆昭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把手收回去。
“那吃点东西？我买了些进口的零食，等会儿在车上大家分着吃，今天去浦口那边估计条件挺艰苦的。”
“留着你自己吃吧。”我把相机包挪到胸前，拉开拉链检查电池，根本不打算给他好脸。
程以在这时走了过来。
她停在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呼吸带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
“江辞。”她喊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冻着了。
我没抬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相机。
“我带了暖宝宝。”她从口袋里摸出两片还没撕开包装的暖贴，往我面前递了递，“你贴在后腰上，今天要在外面吹一整天的风，你昨天还提过胃不舒服。”
我看着那两片印着卡通图案的暖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跳出陆昭昨天发的那张朋友圈照片。
还有她包里那个罗意威的钥匙扣。
那种酸涩的胀痛感再次涌上胸腔，连带着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不用。”我把相机包拉链拉死，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我不冷。”
程以的手悬在半空。
陆昭立刻插了进来，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体贴的同事角色。
“程姐，你自己留着贴吧，你穿这么少别冻感冒了。”他从纸袋里翻出一杯热饮递给程以，“这杯是你的，是你喜欢的。”
程以看着那杯奶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没有接。
“我不喝。”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陆昭的距离。
陆昭举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
“那先放着，等你想喝了再拿。”他温和地劝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平稳地拐过街角，贴着马路牙子停在我们面前。
车身擦得锃亮，倒映着路边的枯树枝。
前排的车窗缓缓降下。
沈薇靠在真皮座椅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陆昭反应极快。
他立刻把手里的纸袋换到左手，快步走到副驾驶的车门旁。
“沈总，早。”他弯下腰，扬起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右手已经搭在了车门的金属把手上，“我是光影志的陆昭，今天负责协助江哥和程姐，后勤我都准备好了……”
“我让你上来了吗？”
这句话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音量都没有拔高。
沈薇抬起手，摘下脸上的墨镜。
她微微偏过头，冷冷地扫了陆昭一眼。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陆昭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半弯着腰，拉车门的右手还死死扣在把手上，左脚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张原本挂着完美笑容的脸，此刻阵红阵白，彻底碎裂。
“沈总，我……”他张了张嘴，试图找补。
沈薇打断他的话，视线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