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顺着拉链的轨迹用力拉到底。
金属链条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以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她脸上的妆容补得精致明艳。
嘴角带着惯常的笑意。
“发什么呆呢。”
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
指尖带着刚洗过手的冷水湿气。
我把那个有些沉的帆布包递过去。
“没什么。”
我没看她的眼睛。
“东西都装好了。”
程以接过包挎在肩膀上。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语气里的生硬。
刚要开口询问。
楼梯口传来陈默扯着嗓子的喊声。
“江哥你快下来。”
陈默探出半个身子冲上面招手。
“楼下有位美女找你。”
程以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压下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涩。
跟在她身后顺着铁艺楼梯往下走。
创意园一楼的冷风顺着半开的玻璃门灌进来。
沈薇靠在那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车门边。
她今天穿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
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那张化着淡妆的脸上透着股上位者独有的从容。
看见我走出来。
她站直身子笑了笑。
“江摄影师。”
她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过来。
“年会那晚走得太急。”
她看着我的眼睛。
“没来得及跟你细聊。”
我伸手接过那张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名片。
上面只印着她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连个头衔都没有。
“我手上有个老南京人文纪实的项目。”
沈薇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
“想找你拍。”
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不知道江摄影师有没有兴趣聊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昭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作品集追了出来。
他今天穿的那件浅灰色高领羊绒衫在冷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总您好。”
陆昭直接越过我走到沈薇面前。
他双手把那本印着精美封面的作品集递过去。
“我是光影志的摄影师陆昭。”
他微微欠身。
“江哥平时拍电商女装比较多。”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纪实类的人文项目我之前在大学里拿过几个全国的奖。”
他重新看向沈薇。
“您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也可以胜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自己又顺道踩了我一脚。
程以站在我旁边皱起了眉头。
沈薇垂着眼皮扫了一眼陆昭递到面前的作品集。
她的手根本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陆摄影师是吧。”
沈薇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拿过全国的奖确实很优秀。”
她抬起头看向陆昭。
“但我不看那些虚的头衔。”
陆昭递着作品集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
沈薇转过头重新看着我。
“我只看江摄影师的作品。”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毕竟在陵园路天桥上拍的那张照片。”
她眼神里带着某种只有我们俩能听懂的暗示。
“我可是记到现在。”
陆昭的手彻底垂了下去。
他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程以在旁边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把那张名片揣进外套口袋里。
“沈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看样片。”
我没去管陆昭的脸色。
“这周末吧。”
沈薇拉开埃尔法的车门。
“具体时间地点我让助理发你手机上。”
她上车前冲我挥了挥手。
黑色的保姆车很快消失在创意园的林荫道尽头。
陆昭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