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后劲变成一把钝锯子在脑神经上慢慢拉扯。
我摸过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好几条程以发来的早安消息。
最后一条是一只敲着脑袋的猫。
【呆子,你不会昨晚喝多了睡死过去吧?】
我揉着太阳穴,单手敲字回复说刚醒,马上就赶去工作室。
推开次卧门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餐桌上放着两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一碟切好的榨菜丝,旁边还滚着两个白水煮蛋。
林瑶已经出门了。
那只装粥的瓷碗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
字迹凌厉。
【碗洗了,再敢喝成烂泥死在客厅,我就直接把你扒光了扔进楼道。】
我看着那行字,脑海中滑过昨晚沙发上她衣衫不整压在我身上的画面。
真丝布料滑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
我端起那碗还有余温的小米粥,三两口灌进胃里,把碗筷洗干净塞进橱柜,抓起单反包就往地铁站跑。
赶到创意园三楼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在九点整。
我推开玻璃门,迎面就撞见陆昭拎着一个巨大的纸袋站在程以的工位旁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整个人透着股挑不出毛病的精致感。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奶茶,稳稳地递到程以手里。
“程姐,三分糖去冰芋泥啵啵。”
陆昭把纸袋放在桌上,声音温和。
“今天特意绕路去买的。”
程以接过奶茶,笑着点点头。
“谢谢啊,多少钱我转你。”
“一杯奶茶而已,程姐跟我客气什么。”
陆昭摆摆手,转头看向我。
“江哥,全糖珍珠奶茶。”
他递过来一杯,笑得挑不出毛病。
“不知道江哥口味,就挑了个最甜的,江哥尝尝。”
“谢了,多少钱我微信转你。”
我接过那杯奶茶,隔着薄薄的塑料杯壁,那种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窜进胃里。
“真不用,江哥太见外了。”
陆昭笑着回了自己的工位。
我把奶茶放在工位上,连吸管都没插。
我和程以在一起这么久,只知道她吃火锅爱点番茄锅,吃锅贴喜欢多放醋。
我根本不知道她喝奶茶要三分糖去冰。
陆昭一个刚来没多久的新人,凭什么把她的口味摸得这么透。
一整个上午我对着电脑屏幕修图,手里的鼠标滑轮滚得飞快。
眼神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往程以那边飘。
陆昭拿着一份新改的直播脚本走到程以身边,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下。
两个人凑得极近,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陆昭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惹得程以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笑声落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变成一把细小的锉刀,在我心口来回刮擦。
我用力敲了一下键盘的回车键,把一张修废了的图直接拖进回收站。
中午陈默嚷嚷着要去楼下吃黄焖鸡,苏苏嫌油腻不想去。
程以端着餐盒凑到我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她把自己碗里那几块烧得红亮的排骨全都夹到我碗里。
“你今天怎么一上午都不说话?”
她凑近了一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只有我们俩能听懂的亲昵。
“昨晚是不是喝多了难受,脸色这么差。”
我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柠檬皂角味。
我本想问她陆昭怎么会知道她喝奶茶的口味,那句话已经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
但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昨晚酒喝杂了,胃里有点烧得慌,没什么精神。”
我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没去看她的眼睛。
“怎么不早说。”
程以放下筷子,转身跑回自己的工位去翻抽屉。
她拿着药盒跑去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重新坐回我身边。
她把两粒白色的药片剥出来放在掌心,递到我嘴边。
“张嘴。”
她盯着我,语气里带着命令的意味。
我看着她掌心那两粒药片,低头含进嘴里。
嘴唇蹭过她柔软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水递过来,杯沿贴在我的嘴唇上。
“这水有点烫,你慢点进。”
她盯着我的喉结,手指端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