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坐下,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夹,眼睛却往对面瞟。程以比我晚几秒回来,坐下的动作有点僵,她低头整理头发,耳根那片粉色还没褪干净。
电脑屏幕亮着,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微信新消息。
【一一:吓死人不偿命.jpg】
下面跟着一张猫猫捂胸口的动图,小猫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
我憋着笑,手指飞快打字。
【江辞:不吓吓你,怎么知道你这么抓我衬衫。】
消息发出去,对面隔了几秒。
【一一:你还说!差点被苏苏撞见!】
【江辞:那不是没撞见么。】
【一一:[猫猫举起四十米大刀.jpg]】
我盯着屏幕,嘴角压不住。
【江辞:下次注意。】
【一一:没有下次了!】
我正要回,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哥,下午那组针织裙的图修完没?”
陆昭端着咖啡杯站在我工位旁边,目光扫过我的电脑屏幕。
我迅速最小化微信窗口。“快了,还差几张调色。”
“辛苦。”他点点头,又看向对面,“程姐,下午三点那场直播的脚本你看过了吗?我调整了两个环节的顺序,你看看。”
程以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那副干练的样子。“发我邮箱了?”
“刚发,你查收一下。”
“行,我看看再说。”
陆昭没多停留,转身回了自己工位。我瞟了他一眼,这小子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利落。
下午的拍摄比我预想中顺利。
程以站在背景布前,换上了第三套样衣——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裙。她侧身站着,手轻轻搭在腰间,眼神看镜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透过取景框看着她。
今天她特别配合。
我说“下巴稍微抬一点”,她就自然地抬起下巴。我说“左手往前放”,她手指微微弯曲,搭在裙摆上。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不需要反复调整。
一个眼神,我就懂。
她想表达什么。
我也懂。
快门声连续响着,我换了两个角度,又抓了几张特写。程以的动作流畅自然,那种专业模特的镜头感和我们俩之间独有的默契,融在一起,成片效果好得我自己都意外。
拍完最后一组,我翻看相机里的回放。
程以凑过来,脑袋挨着我的肩膀,低声问:“怎么样?”
“不错。”我把相机递给她看,“这组能用。”
她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当然,我今天状态好。”
“是么。”我压低声音,“刚才在茶水间不是快吓死了?”
她拿相机的手肘轻轻捅了我一下。“闭嘴。”
陈默从后面探头过来。“哟,拍完了?我瞅瞅。”
他挤到我们俩中间,盯着相机屏幕看了几秒,又看看程以,再看看我。
“江哥,程姐。”他摸着下巴,“你俩今天这默契度可以啊,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嘛,拍得跟商业大片似的。”
我跟程以同时别开眼。
“说什么呢。”程以拍开陈默的爪子,“去盯你的数据去。”
“我说真的嘛。”陈默笑嘻嘻地缩回去,“苏苏,你说是不是?”
苏苏头都没抬。“是是是,你最厉害,赶紧来帮我封箱,这箱胶带用完了。”
工作室里又恢复成平时那种吵吵闹闹的氛围。
我走回工位,关掉相机。程以也回了自己位置,低头看陆昭发来的直播脚本。我们俩隔着几张桌子,谁也没再说话。
但那种无声的东西,在空气里飘着,黏糊糊的。
下午五点半,直播顺利结束。
程以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收工通知,又单独给我发了条微信。
【一一:走吗?】
【江辞:等我五分钟,相机导一下图。】
【一一:好。我在楼下等你。】
我快速把内存卡里的图导入电脑,又顺手保存了几个重要的文件包。收拾相机包的时候,陆昭也准备下班了。
“江哥,明天见。”
“嗯,明天见。”
我背着包走出工作室,下了楼梯。推开创意园的铁门,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程以站在路灯底下,缩着脖子,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冲我招了招手。
“慢死了。”她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