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闹钟，是微信。程以发来的消息，就一个猫猫举爪的表情包，配四个字。
【一一：早安，呆子。】
我窝在被子里，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嘴角那点弧度压根不受控制，咧到了耳根。手指戳在屏幕上，打字打得飞快。
【江辞：早。刚醒。】
【一一：我猜你眼睛还没睁开。】
【江辞：猜对了。现在正眯着一只眼回你消息。】
【一一：哈哈，傻不傻。快起床，别迟到啦。】
我放下手机，整个人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脏砰砰跳，那股子热乎劲儿从心口一直窜到四肢百骸。
清早七点半的阳光透过窗帘缝，在墙上划出一道金边。我光着脚踩到地板上，冰得一哆嗦，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洗漱完推开次卧的门，林瑶正蹲在玄关换鞋。
她今天穿了件燕麦色的针织开衫，底下是条米白色的阔腿裤。头发没怎么打理，随便挽了个低马尾。脚上那双鞋让我多看了一眼，是双鞋底薄得能看清纹路的平底帆布鞋。
“起了？”她头也没抬，系好鞋带站起来。
“嗯。”
“垃圾。”她朝我脚边努了努嘴。门口放着那个黑色垃圾袋，她用脚尖把它踢到我腿边，“顺手带下去。”
我拎起袋子，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往常这时候我肯定要刺她两句，今天却破天荒地没吭声，拎着就往门口走。
“等等。”
我停住。
林瑶站在鞋柜旁，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她眉头皱起来，像在看什么疑难杂症。“你今天……”
“怎么了？”
“没事。”她拉开大门，声音闷闷的，“吃错药了。”
门在我面前“砰”地甩上。
我拎着垃圾袋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愣了两秒。这女人，我态度好点她还不适应了。
扔完垃圾下楼，地铁二号线人挤人。我挤到站台上，老远就看见了程以。
她站在柱子边上，背着手，正低头看手机。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焦糖色的短款羽绒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我走过去，站到她旁边。
她没抬头，只是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早高峰的站台上全是人，乌泱泱一片。我俩就这么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半臂距离，谁也没说话。
列车进站的风呼啸过来，吹起她几缕碎发。
就在车门打开，人流往里涌的那一刻，她的右手悄悄伸过来。
指尖冰凉。
然后，极其轻，极其快地，勾了一下我的小指。
快得像错觉。
等我反应过来想抓住时，她已经收回手，低着头随人流挤进了车厢。只留给我一个扎着马尾的后脑勺，还有耳根那一点可疑的粉色。
我跟在她后面挤上车，被人潮推着往前。
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
八点二十五，创意园。红砖小楼在晨光里泛着暖调。
我俩隔了十几米，一前一后走进工作室的玻璃门。程以推门进去时，连头都没回一下，自然得像我俩压根不认识。
“早啊江哥！”陈默趴在工位上，抬起一只手打哈欠，“今天冷死了，我骑电瓶车来的，手都快冻掉了。”
“早。”我把相机包放在桌上，搓了搓手，“南京这鬼天气，说降温就降温。”
“可不是嘛。”陈默缩了缩脖子，“程姐到了吗？她今天好像要盯那组新品样衣的拍摄。”
“到了，刚进去。”我答得特别自然，顺手打开电脑。
程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头整理今天要用的拍摄清单。她听见陈默的话，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我装模作样地点开修图软件，眼睛却黏在屏幕边角的倒影上。她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
“江哥，喝咖啡不？”
我一转头，陆昭端着几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过来，递到我面前一杯。“新来的豆子，尝尝。”
“谢了。”我接过来，纸杯温热。
这小子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肩宽腰窄。他把咖啡分给陈默和苏苏，最后一杯放在程以桌上。“程姐，你的。”
“谢谢。”程以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捧起杯子喝了口。
陆昭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我盯着手里那杯咖啡，忽然觉得，这小子今天看起来顺眼多了。
至少，知道给人买咖啡了。
上午的活儿不重。我修着昨天拍的那组针织裙图，心思却完全不在屏幕上。工作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