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总觉得上班是天底下最苦逼的事,挤地铁、修图修到眼花、被陈默念叨。
可自打认识了程以,这感觉就变了。
她身上那股活力,古灵精怪的劲儿,每次都能把我那点疲惫冲散。
更别提,现在她是我女朋友了。
我想到这儿,嘴角又往上翘。赶紧低头假装看素材,怕被陈默逮着。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工作室里安静下来。陈默在剪片子,苏在打包台那边封箱子,胶带撕得呲啦响。
程以老实实坐在自己工位上。
这就奇了怪了。
搁以前,这个点她早滑着椅子凑过来了,跟我聊东聊西,从昨晚的电视剧聊到下马坊的煎饼摊,还能塞我半包薯片。
今天她安静的,时不时拿手机划两下,又抬头往我这边瞄一眼。
我一抬头,她立马低下去。
我又低头,她那视线又飘过来了。
我心里头痒得不行。明知道她在等我下班,可我偏偏舍不得她这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故意把一张早修完的图调出来,对着屏幕装模作样地拖滑块。
往左一点,又往右拉回来。
眼角余光全在她身上。
程以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划得越来越慢。
我憋着笑,继续装。
终于,我没忍住,偷偷瞟了她一眼。
正好对上。
她瞪我一眼,拿手指头点了点我这边,压着嗓子。
“还装。”
我愣了一下。
“走不走了。”她又补一句,声音软的,可那意思明摆着。
我赶紧关电脑,这样的学姐谁能忍得住不答应她呢。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默抬起头。
“哟,又一块走啊。”他拖长了调子。
“顺路。”我把相机包拉链拉上,应得特别自然。
苏苏在那边慢悠悠接了一句。
“顺一个多月了,感觉你俩迟早有情况。”
程以脸上没什么变化,背起帆布包。
“走了陈默苏苏,明天见。”
出了创意园那道大铁门,天已经黑透了。
冷风往脖子里灌,我把那条深灰围巾往上拉了拉。
程以走在我旁边,缩着脖子。
我俩谁也没说话。
这感觉特别怪。昨晚隔着电话,什么话我都敢往外秃噜。现在人就在身边,伸手就能碰着,我反倒不知道嘴该往哪儿张了。
她也一样,揣着手,脚尖一下踢着地上没化干净的雪。
我俩之间隔着大概半臂的距离,谁也没往前凑半步。
跟刚认识那会儿一模一样。
走了一段,我清了清嗓子。
“吃啥?”
程以想了想。
“都行。”
“火锅?”
“嗯。”
我领着她拐进了地铁口边上那家小火锅店。店里暖气足,一进门眼镜都糊了。
找了个靠墙的卡座,一人一个小锅。我要了清汤,她点了番茄。
锅底还没烧开,服务员把小料台指给我们看。
我习惯性地拿起两个料碗,准备过去给俩人都调上。麻酱、香油、蒜泥、香菜,这一套我熟。
刚要起身。
程以忽然挪了过来。
她直接坐到了我旁边那个位置上。
我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她耳根子红得透亮,低着头,假装看菜单。
我这才反应过来。
哦。
她是我女朋友了。
女朋友,是要坐一块儿的。
我把另一个料碗放回去,心跳得有点快。我俩肩并坐着,谁也不说话,那感觉别提多奇怪了。
明昨晚电话里聊了六个小时,现在挨这么近,反倒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锅底咕嘟咕嘟开了。
我想着我好歹是个男的,怎么也得主动一回。
桌上那盘肥牛刚烫好,我夹起一筷子,往她碗里送。
结果手一抖,肉片半道上掉锅里了。
我又夹一筷子娃菜。
到她碗里一看,就剩一根红辣椒。
程以低头瞅着她碗里那根孤零零的辣椒,噗嗤一声笑出来。
“江摄影师。”她拿筷子戳了戳那根辣椒,“你这夹菜的手艺,跟你拍照的水平不太匹配啊。”
我耳朵一热。
“没看清。”我硬邦地解释,“这汤太红了,看花眼了。”
“那是清汤。”她指了指我面前那锅,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