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水的,连点辣油都没有。
我:……
她笑得肩膀直抖,自己重新夹了一筷子肥牛,吹了吹,放进我碗里。
“给你。”她说,“看你笨手笨脚的,我喂你算了。”
这话一出,我俩同时愣了一下。
“喂”这个字,听着就不一般。
程以反应过来,脸更红了,赶紧低头嗦自己碗里的粉丝,半天没抬头。
我心里头那股甜劲儿又往上冒。
这顿火锅吃得稀里糊涂。我俩话不多,可那种横在中间的别扭,吃着就化开了。
她给我夹一筷子,我给她涮一片肉。偶尔筷子在锅里碰到一块儿,俩人又默契地缩回来,然后对视一眼,憋着笑。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起头。
“江辞。”
“嗯?”
“你昨晚跟我说,从夫子庙那天就喜欢我了。”她拿勺子搅着番茄汤,“是真的假的。”
“真的。”我夹起一块鸭血,“那天你穿改良旗袍,我手都抖了,差点把光圈拨错。”
程以耳尖又红了。
她没接话,低头继续吃。可我瞧见她嘴角压都压不住,翘得老高。
“那你呢。”我也来劲了,“你啥时候看上我的。”
她筷子一顿。
“谁看上你了。”她瞪我。
“昨晚电话里说的。”我提醒她,“你说从我面试迟到那天就觉得我有点意思。”
“……”
“脖子上挂着牙膏沫那个。”我补刀。
程以拿筷子敲了一下我的手背。
“吃你的。”她声音里带着笑,“再贫不理你了。”
我嘿一笑,乖乖低头吃。
吃完结账,我抢着把单付了。她想跟我A,被我一把按住手机。
“今天我请。”我说,“庆祝。”
“庆祝啥。”她明知故问。
我盯着她。
“庆祝我遇到了个天使。”
程以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转身就往门外走,留下我在收银台前傻笑。
出了火锅店,夜里更冷了。
她家小区离这儿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我俩并排往她家那边走。这回比来的时候自在多了,肩膀时不时会碰一下,谁也没躲。
走着走着,程以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把扎头发那根皮筋扯了下来。
一头大波浪散下来,披在肩上,被风一吹,飘到我胳膊上。
我以为她头发扎得不舒服。
结果她转过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凉的。
我整个人僵住。
她低着头,把那根黑色皮筋,一圈一圈,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动作有点笨,套了两下才弄好。
“干、干嘛。”我嗓子有点发干。
她套完,没松手。
“拴着你。”她仰起脸,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省得你哪天又犯怂,不敢跟我表白。”
我心口被这话烫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皮筋。黑乎乎的一根橡皮圈,搁平时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这会儿戴我手上,却觉得比什么金链子都金贵。
我反手,把她那只凉的手攥住了。
程以身子一颤,没挣开。
我俩就这么牵着手,谁也没说话,慢慢往前走。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从凉慢慢变暖。
我心跳得厉害,可脸上还得绷着,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你手真凉。”我没话找话。
“你帮我焐着不就行了。”她小声嘀咕。
我握得更紧了点。
走到她小区门口那盏路灯底下,她停下来。
“到了。”她抽了抽手,没抽动,“放手呀。”
我装傻。
“没听见。”
“江辞。”她又好气又好笑,“你耍赖。”
我这才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指从我掌心滑出去,带起一阵痒。
“上去吧。”我说,“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她应了一声,转身往单元门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
“江辞。”
“咋了。”
她背着手,脚尖蹭着地。
“那根皮筋。”她抿了抿嘴,“不许丢了哦。”
我抬起手腕,晃了晃那根黑皮筋。
“丢不了。”我说,“这不拴着我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