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昨天硬塞给我的那件八百块钱的衬衫穿在身上。版型确实挺括。我扯了扯领口。这贵料子贴在皮肤上，莫名让人觉得哪哪都不自在。我拿手抓了两下头发，又拿起洗脸台上的剃须刀，把下巴上那点冒头的青茬刮得干干净净。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还是我吗？换上这身行头，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了一截气场。
我清楚的知道我现在这副孔雀开屏的样子挺骚包的，可就是因为想在她眼里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才硬着头皮装镇定。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安安静静。我手指悬在键盘上，敲了一句“早啊，我出门了”。觉得太刻意，删掉。又敲了一句“今天锅贴我请”。觉得太谄媚，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一会见。”配了个无关痛痒的柴犬表情包。
发完就把手机揣进兜里，抓起钥匙出门。心跳在胸腔里乱撞。
早上八点一十。我坐在创意园楼下那家锅贴店的老位置上。
面前放着一碗鸭血粉丝汤，一两虾仁锅贴。汤面上飘着几点辣油。我没动筷子。视线一直盯着玻璃门外。手心往外渗着一层细汗。我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白开水。
八点二十。门被推开。
程以裹着那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走进来。红围巾绕在脖子上，衬得脸颊白里透红。她习惯性地往我这个角落看过来。
视线扫到我身上。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站在过道中间，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像是没认出来，又像是认出来了不敢信。嘴巴微张着，就这么直勾勾地愣在原地。
我被她看得后背发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拿筷子去戳碗里的鸭血。
“学弟？”她快步走过来。
她没急着坐下，而是绕着我坐的这把椅子转了半圈。目光从我新理的头发，一路扫到修身的衬衫领口。那双杏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哎哟，士别三日啊。”她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单手托着下巴，“谁家小伙子这么帅气？”
我耳根瞬间烫了起来。这皖北口音配上她直勾勾的眼神，杀伤力太大。
“工作需要。”我干咳一声，硬邦邦地扯了个谎，“总不能天天邋里邋遢的，影响工作室形象。”
“是吗？”程以不依不饶。
她突然伸出手，越过桌面。微凉的指尖极其自然地戳了一下我的下巴。
我浑身一僵。呼吸直接卡在嗓子眼里。
“胡子也刮了。”她收回手，笑得眉眼弯弯，压低声音凑过来，“啧，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了？”
我端起汤碗的手抖了一下。几滴汤汁洒在桌面上。
“哪有。”我含糊地回了一句，赶紧抽了张纸巾去擦桌子。
程以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她没再追问，只是弯起眼睛笑了。那笑意盈盈的模样，看得我脑子嗡嗡作响。这顿早饭我根本没吃出什么味儿，光顾着压心跳了。
到了工作室。
陈默正蹲在地上拆快递。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圆了。
“卧槽！”他直接从地上蹦起来，“江哥？你这是去整容了还是中彩票了？这身行头不便宜吧！”
我把相机包放在桌上。“随便买的。”
“少来。”陈默凑过来，挤眉弄眼，“江哥这是要脱单的节奏啊！换新皮肤去见相亲对象？”
苏苏在打包台那边慢悠悠地撕着胶带。
“肯定是为了给谁看呗。”她头也没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屋人听见。
程以刚把包放下。听到这话，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她抓起桌上的一本杂志，走过去敲了陈默的脑袋一下。
“干活去！让你女朋友少八卦！”
陈默捂着脑袋嘿嘿直笑。我站在工位旁，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陆昭这时候推门进来。他手里提着几杯咖啡。看到我，也愣了一下。
“江哥这状态绝了。”他把咖啡递给我，语气很真诚，“这衬衫版型挑人，你穿比模特还精神。”
我接过咖啡。手指碰到温热的纸杯。
这人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我难得没觉得别扭。反而生出几分微妙的得意。至少在外表这件事上，我今天没输给他多少。
上午十点，开始拍新到的一批针织裙样衣。
程以换了一套浅咖色的修身针织裙。这裙子很显身材，腰线收得极紧。她走到白色的背景布前。
我举起单反，透过取景框看着她。
“稍微侧一点身，看镜头。”我开口。
她转过身。视线对上镜头的瞬间，我愣了一下。她今天的眼神比平时亮得多。平时她拍样衣，眼神是那种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