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仁锅贴还是那个虾仁锅贴,焦黄油亮,咬一口热气直冒。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嘴里跟嚼蜡似的。
我夹起一个,又放下。
平时这个点,对面应该坐着程以,捧着鸭血粉丝汤,操着皖北口音跟我斗嘴。今天她一早发微信,说要去地铁口接新人,让我先到工作室。
我回了个“知道了”。
发完就盯着屏幕发呆。
胸口莫名其妙堵着一块东西。我都没意识到,原来一个人吃早饭,能这么没滋没味。
我灌了口汤压下去,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
那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到底长啥样?
我自己脑补了一整套。
染一头黄毛,脖子上挂根手指粗的大金链子,进门先把墨镜往头顶一推,说话冲得跟欠他八百万似的,对谁都吆五喝六。
越想越来气。
当然我知道我这是没事找事,人还没见着就先给人定了罪。可偏偏因为这阵子日子过得舒坦,我才特别见不得有个搅屎棍来添乱。
到了工作室,陈默已经在工位上剪片子了。
他一看见我就凑过来,神秘秘的。
“听说了没,今天那位前夫的弟弟。”他压着嗓子,“我打听了,姜姐前夫一家全是有钱人,这小子八成是来镀金的少爷,啥也不会还得供着。”
“供他干嘛。”我把相机包往桌上一放。
“你不懂。”陈默摆手,“得罪了少爷,回头人家在姜姐枕边吹风,咱仨饭碗都得砸。哥们儿劝你一句,明哲保身。”
苏苏在打包台那边慢悠悠接了一句。
“长得丑就算了。”她头也没抬,“长得帅才麻烦。”
我和陈默齐刷看过去。
苏苏继续封她的快递箱,没再多说一个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九点十分,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程以先进来的,红围巾还围着,脸冻得发红。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我抬起头,准备好的那一肚子敌意,到嘴边卡住了。
进来的男生个子很高,比我矮不了多少。一头干净的短发,没染,没挑,就那么自然地贴着。身上一件灰色的羊绒衫,简单。
没有黄毛。没有金链子。没有墨镜。
他笑起来还有点腼腆,进门冲屋里每个人点头。
“大家好。”
我手指还捏着那块没擦干净的镜头布,僵在半空。
这跟我脑子里那套剧本,对不上啊。
程以把人往里带,给我们介绍。
“这是陆昭,姜姐让来学运营的,大家以后多照顾。”
陆昭立马接话。
“别照顾我。”他摆手,姿态放得特别低,“我就是来打杂的,哪儿不会您几位多教,端茶倒水我都行。”
我一肚子早就编好的腹诽,硬是没地方撒。
这人怎么回事,开局就把自己摆得这么低,让我连个挑刺的由头都找不着。
陈默在旁边明显愣住了,估计他那套“少爷”理论也崩了。
陆昭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挂的那几张样片上。
那是上周我拍的秋装大片,程以选了几张冲洗出来裱上墙的。
他眼睛一下亮了,快走两步凑到墙根。
“这组谁拍的?”他扭过头,语气是真来劲,“光线压得太干净了。”
程以指了指我。
“我们工作室的御用摄影师。”
陆昭转过身,几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久仰。”他握得很实诚,“电商图能拍出这种味儿,不容易。这光影的层次,外面那些影楼出来的都做不到。”
我后槽牙一阵发酸。
被人这么当面夸,还夸得这么在行,我那点敌意像被人兜头浇了盆温水。
我握了握他的手,干巴巴憋出俩字。
“过奖。”
心里却越发别扭。
这人会做人会到这份上,反倒让我心里不踏实。太顺了,顺得不像个来添乱的。
程以站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你俩以后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她随口一句。
我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胸口那点别扭“噌”地放大了三倍。
她说得这么自然,半点没多想。
可我多想了。我一个大男人,盯着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越想越没出息。
中午订饭,我刚掏手机准备点,陆昭已经把单付了。
“我来我来,第一天,请大家吃顿便饭。”他笑得腼腆,“程姐爱吃辣的对吧,我多点了份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