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接连弹出了好几条微信消息,全是程以发来的。
第一条是十分钟前:“咋不说话啦?”
两分钟后:“吃什么勒,哎,你跑哪去了?”
紧接着是语音:“死江辞!再不理人我真生气了啊。”
最后一条是文字:“新上了个悬疑片,陈默和苏苏嫌烧脑死活不看,你陪我去?”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单独看电影。
这算不算约会?
手指悬在键盘上,手心有些发潮。
“好。”
就回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那边秒回:“新街口德基广场,下午两点半的场,别迟到!”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拉开那个简易的布衣柜。
柜门拉开的瞬间,一股寒酸气扑面而来。
几件夏季T恤,两条穿出褶子的牛仔裤,还有几件款式老旧的卫衣。
我站在衣柜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在光影志工作室,那个开帕拉梅拉的大客户经理。
人家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名表,跟程以谈笑风生。
而我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卫衣。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这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在衣柜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把那几件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后,只能无奈地扯下那件去年打折时买的黑色长款羽绒服。
换上衣服,在穿衣镜前照了照。
普通,太普通了。
普通到扔在人堆里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叹了口气,抓起钥匙和手机出门。
外面的雪还没停,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坐地铁到了新街口,从地下通道钻出来。
德基广场一楼人头攒动。
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提前了整整半个小时。
在旁边的一点点奶茶店排队买了两杯热的波霸奶茶。
捧着热奶茶,站在电影院门口的检票区,手心全是汗。
眼睛一直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两点二十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我呼吸顿了一下。
程以今天没有穿工作室那些宽松休闲的样衣。
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搭着一件浅蓝色的高领毛衣。
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没有戴那条红围巾,露出一截白净修长的脖颈。
她化了全妆,平时那种大学生一样的清爽感褪去了一些,多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明艳。
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看她。
她站在人群里,真的在发光。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臃肿的黑色羽绒服,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奶茶杯。
“等久了吧?”
她小跑着过来,带起一阵冷冽的香风。
“没,我也刚到。”我把右手那杯奶茶递过去,“温的。”
她很自然地接过去。
指尖交错的时候,她冰凉的手指擦过了我的手背。
那种触感让我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
“外面冻死了。”她吸了一口奶茶,腮帮子鼓了起来,“陈默那两个没良心的,非要在家里点外卖,活该他们长胖。”
她完全没注意到我的不自在。
转头看了一眼检票口上方的大屏幕。
“走走走,还有五分钟开场了,去买点吃的。”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扯住我羽绒服的袖子,拉着我就往旁边的小卖部走。
我任由她拉着,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皂角香。
刚才在衣柜前积攒的那些自卑和酸涩,被她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冲淡了不少。
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又拿了两包薯片。
检票进场。
放映厅里光线昏暗。
我们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
电影很快开场,龙标闪过,直接进入正片。
是一部节奏极快、气氛压抑的悬疑片。
大银幕上的光影忽明忽暗,打在程以的侧脸上。
她看得很专注,双手捧着奶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我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电影上。
余光全落在旁边这个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