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涂了口红,是那种很提气色的豆沙红。
大衣的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浅蓝色的毛衣。
放映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热。”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奶茶放在杯座里,脱下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大衣滑落,她顺手搭在腿上。
我把那桶爆米花抱在怀里。
她看电影有个习惯,嘴里不能闲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伸出手,往我这边摸索。
电影正演到紧张的地方,她根本没转头。
手在半空中瞎抓了两下。
我赶紧把爆米花桶往她那边送了送。
她的手直接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咔哧咔哧响。
过了一会儿,她又伸手。
这次没摸准,手背直接碰到了我的肚子。
我浑身一僵,连气都不敢喘。
她似乎也察觉到摸错了地方,转过头,借着银幕的光看了我一眼。
“你把爆米花放中间嘛,我够不着。”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娇憨。
“哦。”
我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座椅中间的扶手上。
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
她的手时不时地伸过来抓爆米花。
好几次,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
那种温热的触感,在黑暗的放映厅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碰触,我的心跳都要漏跳一拍。
她却毫无察觉,完全沉浸在剧情里。
遇到吓人的镜头,她会下意识地往我这边缩一下。
遇到烧脑的情节,她会微微皱起眉头。
我就这么坐在旁边,怀里抱着她的薯片,手里端着她的奶茶。
像个尽职尽责的马仔。
可我心里却甜得发苦。
这种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听清她的呼吸声。
可这距离又太远了,远到我根本不敢主动伸手去碰她一下。
电影演到高潮部分。
凶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大银幕上,伴随着极其刺耳的音效,一张满是鲜血的脸突然占据了整个画面。
“啊!”
程以低呼一声。
她猛地转过头,双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力道很大,指甲隔着羽绒服都能感觉到。
她整个人往我这边靠了过来,脸几乎埋进了我的肩膀。
“吓死我了……”她声音发颤。
我僵坐在座位上,任由她抓着。
那种好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毛衣上传来的温度。
“没事,假的假的。”我干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她没松手,就这么抓着我的胳膊,半眯着眼睛看完了剩下的几分钟。
直到片尾字幕滚出来,放映厅的灯光亮起。
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松开手。
“这什么破电影,一惊一乍的。”她拍了拍胸口,转头看我,“江辞,你胆子挺大啊,刚才连抖都没抖一下。”
“还行吧。”我站起身,“走吧,结束了。”
她拿起搭在腿上的大衣,穿上。
我们顺着人流往外走。
走出电影院,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雪下得更大了,路灯下的雪花密密麻麻地砸下来。
新街口的霓虹灯在风雪里显得有些模糊。
“哎呀,这雪怎么越下越大了。”
程以站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