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够奇怪的，明明外形这么出众。
我没敢在天桥上多待，顺着台阶快步走下去，一路小跑着去坐地铁。
回到1602，主卧的门紧闭着。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进了十一月，南京的秋天深了。陵园路的梧桐树叶黄了一大片，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
我在光影志的工作越来越顺手，连工资都高了不少。
经过两个多月的磨合，我和程以、陈默他们混得烂熟。
特别是程以。
每天早上八点半，创意园楼下的锅贴店成了我们俩固定的接头点。
“老板，两碗鸭血粉丝，我的不要香菜。”程以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冲着后厨喊。
等汤端上来，她却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不小心飘进去的几根香菜，仔仔细细地挑出来，全夹进我碗里。
“多吃点绿叶菜，补充维生素，嘿嘿。”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翻了个白眼，把香菜和着鸭血一口吞了。
“你这叫挑食。”
“挑食怎么了。”她理直气壮。
吃完早饭，一起上楼。
拍摄外景的时候，我们俩的配合已经到了不需要多说话的程度。
她换好衣服往背景板前一站，我只要稍微偏一下镜头，她就知道该怎么调整角度。
陈默在旁边啃着苹果，啧啧称奇。
“你们俩这默契，简直绝了。程姐以前的摄影师，拍出来的照片能把她委屈哭，现在倒好，江辞连个屁都不放，你就能摆出他想要的动作。”
程以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江大摄影师的技术，那是经过本姑娘亲自认证的。”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过我手里还未开封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又塞回我手里。
“是吧，学弟？”
我握着那个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水瓶，干咳了两声，掩饰心虚。
“赶紧拍，拍完收工。”
陈默在后面起哄。
“哟哟哟，还害羞了。”
苏苏一巴掌拍在陈默后脑勺上。
“干你的活去，少在这儿当电灯泡。”
工作室里的气氛总是这么轻松。
夜里偶尔加班，陈默和苏苏在里间打包发货，我和程以坐在电脑前修图。
她会把左边的蓝牙耳机摘下来，塞进我耳朵里。
里面放着她喜欢的周杰伦老歌。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谁也不说话，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们俩之间多了一种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
我承认，我喜欢这种感觉。
甚至说，我喜欢上了她。
但这层窗户纸，我连碰都不敢碰。
因为随着双十一的临近，工作室的业务量暴增。我看到了程以完全不同的一面。
她不仅是个会在镜头前搞怪的模特，更是这个工作室的负责人。
前天下午，平台的一个大客户经理来园区视察。
那人三十出头，开着一辆帕拉梅拉，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手腕上的表能顶我好几年的工资。
程以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从容不迫地把人迎进会议室。
王经理看程以的眼睛里，透着男人都懂的欣赏。
“程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业务能力也这么强。”王经理笑着递过去一份文件。
程以接过文件，大方地笑了笑。
“王总过奖了，我们这种初创团队，以后还要仰仗平台多给点流量倾斜。”
她在会议桌前展示数据、谈流量扶持、聊明年的规划。
举手投足间全是干练和自信。
我抱着相机站在角落里负责记录，看着那个平时会因为恐怖片吓得抓我胳膊的女孩，跟那个大客户经理谈笑风生。
中途休息的时候，王经理递给程以一杯咖啡，两人凑得很近，不知道说了什么，程以捂着嘴笑了起来。
那一刻，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发黑的帆布鞋。
又摸了摸兜里那只屏幕边角碎了一块的旧手机。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王经理走的时候，是程以亲自送到楼下的。
我站在三楼的窗户边，看着车子开出园区。
我拿什么去喜欢她？
这份酸涩感，被我死死压在心底。
这天晚上，为了赶双十一的预热视频，我们加班到了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