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只剩下我和程以。
外面刮起了大风,窗户被吹得哐哐响。
程以刚卸完妆,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擦着脸。
“江辞,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不动了,是不是死机了?”她走到我椅子后面,弯下腰看屏幕。
她刚洗过脸,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皂角香气毫无阻碍地钻进我的鼻腔。
“没死机,视频太大,渲染需要时间。”我目不斜视,盯着屏幕。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困死我了。”她双手托着下巴,“等双十一忙完,我非得睡个三天三夜不可。”
“到时候我请你吃顿好的,给你补补。”我顺口接了一句。
“得了吧,你那点工资还是攒着交房租吧。”她白了我一眼,“你那个神经病房东最近没折腾你?”
我想起林瑶上个月非拉着我去爬紫金山的事,叹了口气。
“别提了,她就是个变态。”
程以被逗乐了,笑得肩膀直抖。
“行了,你盯着进度条,我眯一会儿。导出来了叫我。”
她说完,直接趴在桌上,脸朝着我这边闭上了眼睛。
她今天连轴转了十四个小时,卸了妆的脸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电脑屏幕的微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柔软的睫毛纤长精致。
我坐在椅子上,没出声。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桌上的单反相机。
画面里的她,安静,柔软,没有了白天那种干练的气场,又变回了那个会跟我抢锅贴的学姐。
我的手指搭在快门上。
只要轻轻按下去,这张照片就会永远留在我的内存卡里。
可是,手指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在取景器里看着她,脑子里全是她白天和大客户经理握手时的画面。
那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把相机慢慢放了下来。
这层窗户纸,还是留着吧。
做个“好哥们”,当个“学弟”,至少还能每天一起吃早饭,一起听歌。
要是真把话说破了,可能连这点资格都没了。
我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衣架前,拿了件她平时穿的针织开衫。
走回桌边,轻轻把衣服披在她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