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飞快地把手放下,转过身去摆弄相机,假装在看刚才拍的照片,“这窗户边风大,吹的。”
“噢——”程以拖长了音调,那股子熟悉的皖北口音又冒了出来,“风还挺挑地方吹哈,光吹你耳朵,不吹我耳朵。”
她嘴上这么说,人却没再追问,走回窗边,重新摆好姿势。
“来,江大摄影师,别让风把你吹跑了,赶紧的,拍完成事,姐请你喝奶茶。”
“好嘞。”我应了一声,把相机重新举到眼前。
取景器里,她又恢复了那个专业模特的模样。
但我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去刚才她凑过来时,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和弯起来像月牙一样的嘴角。
心跳得有点快。
收工回工位的路上,我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的窗户边吹了半天冷风,才把脸上的热气给压下去。
回到座位上,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银行,找到林越的账号,二话不说把两千块钱转了过去。
【江辞:钱还你。】
发完,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无债一身轻。
兜里有钱,腰杆都感觉硬了不少。
没过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越发来的微信。
【林越:卧槽,这么快?你小子可以啊,在哪发大财了?】
【江辞:正经工作,别瞎说。】
【林越:啧啧,硬气了哈。怎么样,在南京混得还习惯?我堂姐没再找你麻烦吧?】
【江辞:她前两一阵刚把我折腾进医院。】
我故意没说清楚是谁进医院。
【林越:……】
【林越:兄弟,听我一句劝,保命要紧。】
我看着他发来的那串省略号,乐了。
把手机收起来,程以正好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一杯放在我桌上。
“喏,说请就请。”
“谢了,学姐。”
“又来?”她瞪我。
“好的,一一。”我从善如流。
她这才满意地坐下,吸了一口奶茶,含糊不清地说:“这还差不多嘛。”
……
周五的晚高峰,地铁三号线挤得人贴人。
我和程以好不容易在门口找了个角落站着。
她今天似乎有点累,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车厢壁上,戴着耳机听歌。
我站在她前面,用胳膊撑着扶手,给她隔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免得被后面的人挤到。
列车晃动,她的脑袋随着惯性,轻轻磕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身体僵了一下。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摘下一边耳机,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点歉意。
“不好意思啊。”
“没事。”
她把那只耳机递到我面前,扬了扬下巴。
“听吗?周杰伦的老歌。”
我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塞进耳朵里。
是《晴天》。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车厢里很嘈杂,但我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这首歌,和身边这个女孩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就这么并排站着,一人一只耳机,分享着同一首歌。
到了大行宫站,音乐停了。
“我到啦。”她拔下手机上的耳机线,“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睡大觉。”
“出息。”她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带着笑,“行吧,那周末愉快。下周一锅贴店见。”
“下周见。”
她转身汇入人流,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首歌的旋律。
……
推开1602的门,玄关的灯没亮。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我换了拖鞋,把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排骨和青椒进了厨房。
刚发完工资,走起路来都觉得脚底下带风。
淘米,下锅。
排骨焯水,捞出来沥干。
我一边切着青椒丝,嘴里一边哼着在地铁上和程以一起听的那首《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干什么都觉得顺手。连平时最烦的切葱花,今天都切得格外匀称。
油锅热了,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