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最后还是敲了这三个字发过去。
“走了，下班下班！”程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麻利地关了电脑，把帆布包甩到肩上，“再不走地铁得挤成相片咯。”
“来了。”我把林瑶的手机揣进另一个裤兜，确保不会再拿错，背上自己的双肩包跟了出去。
地铁上人不多不少，正好还有两个连着的空位。
我和程以并排坐下。
车厢里有点闷，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风扇对着脸吹，头发被吹得乱飘。
“哎，给你看个好东西。”她突然把手机凑到我面前，屏幕上是抖音的界面。
视频里，她穿着工作室的样衣，背景就是那面白色背景布。音乐一响，她对着镜头开始跳一种很傻的手势舞，动作不熟练，好几次还同手同脚，自己把自己给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视频没加任何滤镜，连美颜都没开。
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把最真实、甚至有点憨的一面露了出来。
“怎么样，我这舞姿，是不是很有灵魂？”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何止有灵魂，简直是灵魂出窍了。”
“去你的。”她拿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自己也乐得不行，又划到下一个视频。
一连看了好几个。
有她在食堂吃饭，把青椒偷偷挑出来被陈默抓包的。
有她模仿某个搞笑博主，结果自己笑场录不下去的。
还有她拿着鸡毛掸子在工作室里追着陈默打的。
每一个视频都很短，拍得也很随意，但透着一股子鲜活又接地气的生命力。
“我关注你一下。”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抖音，扫了她的二维码。
她的抖音名叫“程一一”，头像是她自己的卡通画，很可爱。
粉丝不多，就几千个。
我点了关注，顺手把她那几个搞笑视频挨个点了个赞。
“可以啊学弟，挺上道。”她看到我那一排红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叮咚——”
【程一一 回关了你。】
手机弹出提示。
我点开私信，给她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她秒回了一个猫咪摇头的动图。
【程一一：不许在工作室叫我学姐了，叫我一一。】
【我：好的，一一学姐。】
【程一一：……】
她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转过头，用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瞪我。
“你故意的吧？”
“没有啊。”我一脸无辜。
她哼了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小风扇也不吹了，抱着胳膊假装生气。
地铁到了大行宫站。
“我走了。”她站起身，走到车门边。
“明天见，一一学姐。”我冲她挥挥手。
她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车门一开，就背着帆布包，像只轻快的鸟儿一样汇入了换乘的人流。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连背影都透着青春的朝气。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我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脑子里就响起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要玉米猪肉馅的。多放点醋。”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在下一站下了车。
小区楼下那家手工水饺店生意很好，我排了十分钟的队，才买到一份刚出锅的。
老板娘手脚麻利，醋给得足足的。
拎着打包盒回到1602。
屋里开着灯，很安静。
我换了鞋，走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
“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我推开门进去。
林瑶靠坐在床头，身上换了件干净的蕾丝睡衣。头发应该是刚洗过，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但还是没什么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