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医院熬了大半宿,这会儿吃饱喝足,坐在空调房的电脑前,困得连眼皮都撑不开。我趴在桌上,没两分钟就失去了知觉。
再睁开眼,肩上多了一点重量。
一条浅灰色的空调薄毯盖在我背上。毯子上带着一股很淡的清香,掺着柠檬和皂角的味道。
这是程以身上的味道。
我没敢立刻抬起头。
稍微偏了偏脸,视线越过胳膊,刚好能看到程以的侧脸。
她正单手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看数据。屏幕的光打在她白净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她看得很专注,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不满意的,嘴唇微微嘟了起来。
这模样少了点工作室负责人的干练,多出了几分女大学生的俏皮。
我保持着趴着的姿势,连呼吸都放轻了。怕被她发现我在偷看,又实在舍不得挪开视线。
这地方真是待着舒坦。
“醒啦?”她头都没转。
我尴尬地直起身,把滑到胳膊上的薄毯扯下来。
“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你那呼噜声突然停了,我能不知道嘛。”她敲了敲键盘,转过头冲我乐,“走,吃饭去。”
中午在园区食堂随便对付了一口。
吃完饭回到工位,陈默和苏苏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整个工作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我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兜。
两部手机。
林瑶那个黑色的手机还静静地躺在我兜里。我要不要找个借口溜回去一趟把手机还了?
可一想到上午接起那个“糖糖爸”电话时,我那句字正腔圆的“我是你爹”,我就头皮发麻。这要是回去被她当面盘问,我怎么圆?
正纠结着,左边耳朵突然一凉。
一个白色的蓝牙耳机被塞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猛地转头。
程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椅子滑了过来,整个人挨着我。她手里拿着另一半耳机,手机横在桌面上。
“学弟,帮个忙。”她压低声音。
“干嘛?”
“帮我听会。”她指了指屏幕,“我害怕。”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阴风阵阵,伴随着耳机里刺耳的音效,是个泰国恐怖片。
“害怕你还看?”
“越怕越想看嘛。”她缩着脖子,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往我这边靠了靠,“你就在旁边待着,借我点阳气。”
这理由绝了。
我们就这么挨着。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屏幕里突然跳出一个惨白的脸,耳机里的音效猛地炸开。
“哎呦妈呀!”程以低呼一声,双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指有点凉,捏得很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这边。那种淡淡的柠檬皂角香气再次扑面而来,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看着屏幕上毫无逻辑的恐怖画面,心跳却乱了节奏。
连带着那半边被她抓着的胳膊都有些僵硬。我挺直了腰板,一动没敢动。
“这也太吓人了……”她把脸埋在我的袖子上,声音闷闷的,“那鬼走没走?”
“走了。”我干咳了一声,“就是个烂特效。”
她这才抬起头,松开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恐怖片放了一大半,程以的眼皮终于撑不住了。
“不看了……”她打了个哈欠,摘下耳机,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睡觉。”
她直接趴在两人的办公桌交界处,脸朝着我这边闭上了眼睛。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趴下。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听清她平稳的呼吸声。我看了一会她闭着的眼睛,才慢慢合上眼,补个踏实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兜里的手机狠狠震动起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掏,摸出来一看,是那部黑色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串本地的陌生号码。
我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程以,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工作室外面的走廊上,按下接听。
“喂?”我压着嗓子开口。
电话那头没立刻出声。只传来一阵稍显粗重的呼吸。
“哪位?”我又问了一句。
“江辞?”
是林瑶。声音很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比早上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是你接的?”她开口就是质问,“我的手机怎么在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