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看了看碗里的褐色液体,又看了看手腕上挂着的塑料袋。
“嗯。”
就这么一个字。
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站在门口,等了半天。
她就这么端着碗,低着头,一动不动。
“没啦?”我盯着她的头顶。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还要干嘛?”
“连句谢谢都没有?”我简直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为了给你买药煮汤,马上就要迟到了!我第一天上班就要迟到!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心?”
“我又没求你。”她别过脸,避开我的视线,端着碗往后退了一步,“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板差点拍在我鼻子上。
我对着门板竖了个中指。
狗咬吕洞宾。
这女人根本没有心!
我抓起背包,拿上伞,冲出家门。
一路狂奔。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路上的积水溅得我裤腿全湿了。
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连个扶手都够不着,硬生生被人群夹在中间站了十站路。
出了地铁口,我撑开伞,往创意园的方向跑。
红砖小楼出现在视线里。
我冲上三楼,站在光影志的玻璃门前,大口喘气。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迟到了整整十七分钟。
昨天面试迟到十五分钟,今天入职第一天,又迟到十七分钟。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推开玻璃门。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工作室里已经忙开了。
陈默在电脑前劈里啪啦敲键盘,苏苏在旁边的一堆纸箱里核对快递单。
听到动静,俩人齐刷刷转过头。
“哟,江大摄影师。”陈默推了推眼镜,咧嘴乐了,“第一天上班就摆谱啊?”
“别瞎说。”苏苏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我,“外面雨大吧?赶紧拿纸擦擦。”
我尴尬地收起伞,把湿漉漉的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
“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状况,耽搁了。”我硬着头皮解释。
里间的帘子掀开。
程以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修身吊带,外面套了件白色的衬衫,下摆随意地打了个结,露出一点平坦的小腹。
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
她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我。
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视线停在我湿透的裤腿和还在滴水的头发上。
她吸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学弟呐。”她拖着长腔,那股子皖北口音又冒出来了。
“学姐。”我干笑两声,站在原地没敢动。
“第一天上班,挺准时啊。”她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桌上,“昨天面试迟到,今天入职迟到。你是不是觉得,老板不管事,我这儿就没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