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面试迟到还能说是意外，今天正式入职第一天又迟到，换了哪个老板能忍？更何况我还是个刚毕业、急需这份工作养活自己的人。
“学姐，你听我解释。”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点发虚，“我那个房东……她昨晚淋了雨，今天早上突然发高烧。我本来都出门了，她连床都下不来，我实在没法看着不管，就跑去给她买药熬了点姜汤，这才耽误了时间。”
我越说声音越小。这种理由听起来太像借口了。
程以端着冰美式，大眼睛盯着我。她没说话，脸板得很紧。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陈默敲键盘的手停了，苏苏也从纸箱堆里探出头，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我心里直打鼓，正琢磨着要不要提出扣半天工资来弥补。
“噗——”
程以突然破功了。
她肩膀一抖，笑出了声，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出来。她把冰美式往桌上一放，上前一步，伸出食指在我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瞧你吓的这熊样。”她笑得眉眼弯弯，那股子皖北口音又冒了出来，“跟你开玩笑嘞。迟到一会多大点事，我又没打卡机。”
我愣住了，感受着脸颊上残存的温热触感，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不过你以后可注意点噢。”程以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别太过分。你这天天迟到，我这个当学姐的很没排面哎。陈默和苏苏本来就天天欺负我，你再带头不守规矩，我以后还怎么管人，呜呜呜。”
她假装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陈默在后面嚷嚷：“程姐你可别碰瓷啊！谁敢欺负你，你扣工资的手速比我敲代码都快！”
“闭嘴干你的活！”程以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这地方的工作氛围，真是让人舒服得想叹气。
“行了，别搁这杵着了。”程以转过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扔给我，“去洗手间把脸擦擦，拿上设备，跟我出外景。”
“现在？”我接住包。
“对啊，雨停了。”她指了指窗外，“外头光线正好，去夫子庙那边拍几组新中式的样衣。赶紧的。”
我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相机和镜头。
十分钟后，我和程以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
外面的雨确实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柏油路面晒得直冒热气。
程以走在我旁边。她今天打扮不算复杂，但穿在她身上就是特别吸睛。她个子高，腿又长又直，走起路来带着一股子青春逼人的活力。好几个路过的男生都忍不住回头看她。
到了拍摄地，我们找了个带点复古味道的巷子。
程以换上了一件改良版的旗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了起来。
“江辞，光打哪边？”她站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问我。
“侧逆光，你侧身站，看镜头。”我举起单反，转动对焦环。
程以立刻进入状态。她没有那种刻意摆拍的僵硬，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
“学姐，下巴收一点。”
她照做，微微低头，然后抬眼看过来。
巷子里恰好吹过一阵风，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吹到了脸颊上。她没有去撩，只是顺着风的方向，冲着镜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阳光正好穿过屋檐的缝隙，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双杏眼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纯粹和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