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动作最快,电脑一关,拉着苏苏就往外跑,说是要去新街口吃顿好的。
我把相机里的照片全部导进电脑,分好类,这才把单反塞进背包里。
程以从里间走出来。她已经卸了妆,换回了早上那套宽松的短袖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弄完了?”她走过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效率挺高嘛。”
“弄完了。明天你直接挑图就行。”我背起包。
“走呗,学弟。顺路不?”
“我坐三号线。”
“巧了,我也三号线。一起。”
南京的晚高峰,地铁站里全是人。三号线更是挤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和程以好不容易挤进车厢,被人群逼到了车门旁边的一个角落里。
旁边是个背着巨大双肩包的大哥,列车一晃,那包就直直地往程以脸上撞。
我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挡在程以面前,撑住了车厢的舱壁,把她圈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半包围空间里。
程以抬头看了我一眼。
“谢啦。”她小声说。
“没事。”我收回视线,看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广告牌。
车厢里太吵,我们俩靠得很近才能听清对方说话。
“江辞,你住哪片?”程以微微仰着头问我。
“翠庭苑。”
程以挑了挑眉毛,大眼睛里透着惊讶。
“哟,看不出来啊。那可是高档小区,你这刚毕业的大学生,去体验生活啊?”
“别提了。”我苦笑,“合租的。亲戚介绍的房子,房租照交,还得看人脸色。”
“房东脾气不好?”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林瑶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昨晚那扇怎么也打不开的房门。
“何止是不好。”我叹了口气,“简直是个神经病。动不动就甩脸子,规矩比太后还多。”
程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可得小心点。实在不行,等下个月发了工资,赶紧搬出来。”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我点点头,“所以学姐,咱们这提成,是月底结吗?”
“对,底薪加提成,每个月十五号准时打卡里。”程以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跟着姐干,饿不着你。”
聊了一路,时间过得飞快。
到了大行宫站,程以要换乘二号线,我们俩在站台分了手。
我继续坐了两站,出了地铁口。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边的路灯亮着,小吃摊的烟火气飘在半空。
路过小区外面的一家五金店,我停下脚步。
昨晚我就是因为没换灯泡,被那个女人锁在房间里憋了一整夜。今天早上出门前,我也放了狠话,说晚上回来会把灯泡换了。
我这人虽然穷,但说话算话。更何况,我现在找到了工作,底气也足了不少。
我走进五金店,花十五块钱买了个LED灯泡,装在塑料袋里拎着,大步走进了翠庭苑的大门。
坐电梯上到十六楼。
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门开了。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很暗。天花板上的主灯没开,只开着电视机背景墙后面的一圈暖色灯带。
林瑶在家。
她背对着我,盘腿坐在地毯上,上半身靠着奶白色的沙发。身上穿的还是早上那套浅灰色的瑜伽服。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里面正在放一个音乐类的选秀综艺。
听见我开门的动静,她连头都没回,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我换了拖鞋,把背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拎着装灯泡的塑料袋走到客厅中央。
“灯泡买回来了。”我语气生硬,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
没反应。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换就换,换完谁也别欠谁的。
我转身走到阳台,把那个折叠的人字梯拖了出来。
这梯子估计有些年头了,铝合金的关节处有些生锈,拖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把梯子搬到客厅正中央,对准了天花板上那组不亮的主灯,把梯子撑开,固定好搭扣。
我把新灯泡揣进裤兜里,踩着梯子往上爬。
“嘎吱——”
梯子发出一声脆响,整个架子跟着晃了一下。
我赶紧双手抓住上面的踏板,稳住重心。这破梯子真不结实。
我又往上爬了两格,到了最顶端。这个高度刚好能碰到天花板上的灯罩。
我仰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