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啊。姜老板。”
我心里那根弦“咯噔”一下松了。
“姜?”
“对呀,单名一个字,我也没见过几面。”她把那件吊带睡裙挂回衣架,随手理了理褶皱,“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我赶紧摆手,那口憋了半天的气总算顺下去了,“就是随便问问。”
姓姜就好。
只要不姓林,那就跟翠庭苑1602里那个不到一米六的疯子没半毛钱关系。
我昨晚被她锁了一宿,又渴又憋,差点没交代在那个破房间里。这会儿一听同款睡裙的来路跟她无关,整个人都轻松了。同款怎么了,街上同款的衣服多了去了,我至于吓成这样。
“姜老板长啥样啊?”我顺嘴问。
“大美人呐。”程以拖长了音,那个“呐”字尾音一翘,皖北味儿就冒出来了,“我见的次数也少,那气场,啧。反正比我强多了。”
“学姐你已经够能打了。”
“嘿嘿,嘴真甜。”她拿衣架戳了我一下,“留着夸客户去。”
我笑了。这地方是真没那么多规矩。
正说着,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
进来俩人。
打头的是个矮胖的男生,圆脸,戴副黑框眼镜,怀里抱着两杯奶茶。
后面跟着个扎马尾的女生,个头比他高半头,手里拎着个鼓囊的塑料袋,里头装着包子。
俩人都长得普通。普通到那种你在地铁上看一眼,转头就忘的程度。
“迟到啦——”程以拖着腔,板起脸,“按规矩,扣钱。”
那男生脚步顿了一下,奶茶差点端不稳。
“别程姐!”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把其中一杯奶茶往程以手里塞,“给您带的,三分糖去冰,您最爱那款。”
“哟,知道堵我嘴。”程以接了,吸了一口,“这回先记着。下回再迟到,真扣。”
“不敢了不敢了。”
那女生把包子袋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开口:“他赖床。我喊了八百遍。”
“你还说我,是谁非要等楼下那家新开的现包现蒸。”男生回头瞪她。
“现蒸的才好吃。”女生理直气壮。
程以憋着笑看他俩拌嘴,回头冲我抬了抬下巴。
“江辞,新来的。摄影。”她介绍,“这俩,男的叫陈默,搞后台运营,数据剪辑全包。女的那个,叫苏苏,陈默对象,管客服和打包发货。”
我朝他俩点头:“你好。”
陈默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我一眼。
“摄影师啊。”他咧嘴,“可算来个能扛大梁的了。之前那个干了半个月跑路了,把程姐拍得跟通缉犯似的。”
“你少编排我。”程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苏苏把包子分了分,递给我一个。
“吃不吃?现蒸的。”
我愣了下,接过来。还热乎。
“谢了。”
“客气啥。”她咬了一口自己那个,含糊道,“以后一个锅里搅勺子的。”
我捏着那个肉包,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从昨天到今天,我被那个小女人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连脖子上挂着牙膏沫都没人提醒我。可到了这地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二话不说塞给我一个热包子。
落差太大了。
陈默已经一屁股坐到角落那台主机前,开机、登后台、调直播间,动作熟得很。苏苏拐进里间那一堆纸箱里,开始核对今天要发的单子。
整个工作室一下就转起来了。
程以拍了拍手。
“行了,闲话少叙噢。江辞,咱俩先把这周的新款样图给拍了。后天上播,等着用图呢。”
“好。”我把相机重新背好。
她领着我往窗边走。那一片是用白色背景布围出来的简易摄影区,旁边支着两盏柔光灯,地上还摆着个反光板。条件简陋,但东西齐全。
“灯你会调吧?”程以问。
“会。”我蹲下去摆弄灯架的角度,“窗户这边自然光足,主灯压一档就够,侧面补个光。”
程以站在旁边看我调,没插话。等我把光位摆好,她“噢”了一声。
“还真懂啊。”
“吃这碗饭的。”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行,我去换衣服。”她抱起几件样衣往里间走,走两步又回头,“你那个牙膏,擦干净没?”
我:“……擦了。”
“噗。”她没忍住,笑出了声,转身钻进了试衣间。
陈默在那头疑惑:“牙膏?啥牙膏?”
“没你事。”我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