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二号线转三号线,从出站口跑出来的时候,我肺部火辣辣地疼。
到了长江路的创意园,找到那栋红砖小楼,爬上三楼。
站在“光影志”的玻璃门前,我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手机。
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
第一天面试就迟到,这在职场上绝对是大忌。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该怎么找借口。
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里面是一个很宽敞的Loft结构,装修得很工业风,到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地上堆着不少打包纸箱。
“有人吗?”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一排衣架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是个女孩。
她手里还拿着几个木质衣架,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走了出来。
白净的鹅蛋脸,一双杏眼又大又亮,透着股机灵劲。
身上穿着件随性的浅灰色短袖,下面是一条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脚踩一双帆布鞋。
这打扮很素,可穿在她身上,偏偏透出一种邻家女孩的清新感。
跟林瑶那种充满压迫感、随时随地都要把人比下去的冷艳完全不同,眼前这个女孩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舒服,连带着我那颗狂躁的心都跟着平静了不少。
“你好,是江辞吗?”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听起来特别乖巧。
“对对对,我是江辞。”我赶紧走过去,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状况,迟到了。”
“没关系。”她放下手里的衣架,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坐吧。我是程以,也就是昨天在线上跟你聊天的人。”
我坐在沙发上,程以从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我。
刚开始的聊天,她表现得还挺正经,按部就班地问了问我大学的专业,看了看我带来的作品集。
“你的构图确实很有想法。”她翻着我的平板,认真地点头,“虽然没有那种很商业的精修痕迹,但我们要的就是这种自然、有生命力的感觉。”
我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程HR,咱们工作室主要做什么方向?”我问。
“叫我程以就行,别HRHR的,听着多奇怪呀。”她合上平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咱们工作室目前就几个人,主要做电商直播,卖女装。”她解释,“我算是这里的负责人,但其实我也是个打工的。咱们真正的老板是个投资人,只出钱,从来不管事,连工作室的门朝哪开估计都不知道。”
我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只出钱不管事的老板?这简直就是职场大善人!
“那老板挺好啊。”我忍不住感叹。
“可不是嘛。”程以点点头,“所以咱们这儿氛围很轻松,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你的工位就在那边。”
她指了指窗边的一张大桌子,“就在我旁边。”
聊到这里,原本正经的氛围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正准备问问薪资和入职时间,突然发现程以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脖子上。
她盯着我看,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一开始是抿着嘴,后来肩膀开始微微抖动,眼眶都憋红了。
“怎么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鹅鹅鹅……那个……”程以终于绷不住了,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江辞同学,你要不去洗手间照照镜子?”
“左边脖子。”她好心提醒。
我一头雾水地站起身,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进了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一看,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就在我左侧脖子靠近衣领的地方,赫然挂着一截白色的牙膏沫!
早上被林瑶气得脑子发昏,刷牙洗脸全凭本能,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冲,根本没注意脖子上蹭了这么一大块。
我赶紧打开水龙头,把那一截干掉的牙膏洗干净,扯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
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红着脸从洗手间走出来。
程以已经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连那点正经的架子也荡然无存了。
“乖乖嘞,你这是带干粮来面试的呀?”她抬起头,眼泪都笑出来了,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皖北口音。
那句“乖乖嘞”配上她那张甜美的鹅蛋脸,非但不土,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古灵精怪。
“早上起猛了,没看清。”我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尊严,“纯属意外。”
“噢~”她摆摆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其实吧,你也不用这